却说那混账公子一回到家,就气急败坏地命管事去找他爹洪英明来,而他则是待在厅堂,喝了几口茶,听着周围人的安慰,这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面色也稍有缓和。
“少爷莫要生气,为这档子事气坏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谁敢跟您过不去就是跟整个沧州——乃至整个大夏过不去,等老爷来了,叫他给少爷您做主,好好收拾那人。”
一旁的小厮虽不知自家主子因何事而生气,但见他面色不善,且气势汹汹,小厮急忙换出笑脸,说些好话来讨好这贵公子。
等洪英明来了,洪仁俊的茶已然见底。沧州知府刚一只脚迈入厅堂,就听他宝贝儿子委屈地大叫道。
“爹!你可要为我报仇啊!”
洪英明太阳穴跳了一下,他闭了闭眼,这死小子又惹事了,刚想开口但一想到是自家孩子,无奈又闭上了嘴,只是瞪了洪仁俊一眼,并未过多斥责。
“又怎么了,祖宗,哪个不长眼的又招惹你了?”
洪仁俊赶忙凑到洪英明身边,告状道:“有个姓陆的,见不得我好,一上来就打我!”
说罢,洪仁俊便将自己的半张脸露了出来,展示在洪英明面前,若隐若现的红印子,着实也让洪英明暗暗吃了一惊,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欺负他儿子。
“仁俊,你没跟他说你是我沧州知府的儿子吗?”
“爹,我说了,可他还是照打不误!”洪仁俊又委屈地揉了揉脸蛋,他惯会颠倒是非,面对长辈也能装出一副平白受了欺负的可怜模样,以此博得同情。
“他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
“他叫,叫……”洪仁俊眼珠一转,想了半天,才在混沌的脑中扒拉出那个名字:“他叫陆与生!爹,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陆与生?!”
一听这名字,洪英明脸上原本还想报仇的心顿时消了一半,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半晌,他才长叹道:“儿啊,你惹谁不好怎么……怎么就偏偏惹了陆家……”
可怜洪仁俊混账一世,不学无术,自以为洪家权势滔天,殊不知他父亲连权力的边儿都没摸到过,问及曾站在权力之巅的共有几人,又姓甚名谁,其下又有多少人,更是不清楚,
洪仁俊坐井观天,犹如井中之蛙,自以为沧州人人害怕畏惧他洪家,便可仗势欺人,却不知这回踢到了铁板。
他见父亲竟是这副模样,忽然慌了起来,竟疑问道:“陆家,难道比咱们还要厉害吗?”
洪英明深吸一口气,思绪渐渐被扯远,喃喃道:“何止厉害,陆云昭那个疯子做起事来,最是无所顾忌,想当年,她一招毒计以京中大小妇孺相要挟,要京中大小官员皆听于她,为她所用。”
“要不是你爹聪明,”洪英明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也望向洪仁俊:“早料到那蛇蝎妇人会这么做,提早一步离开帝都,要不然哪还有你啊,儿子……”
洪仁俊皱眉问道:“和那个陆与生又有什么关系?”
洪英明又道:“她陆云昭有个胞妹,叫陆汐然,陆与生就是她妹妹的儿子,你说那陆与生能和她没有关系吗?”
原来那陆公子与当今天子竟是表兄弟,也难怪洪英明会如此忌惮。
谁想,洪仁俊竟道:“那又怎样?爹,我可是太子!你不是常说我会是这天下主宰吗?他们都听我的,一个太后又有什么可怕的?”
“哎……”
这傻儿子真是被他和他母亲养坏了,洪英明虽能权衡利弊,洞悉时局,但面对其子,自知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架在火上,他也只是拍了拍洪仁俊的肩膀,幽幽叹道:“儿啊,你真是把你爹坑惨了。”
而今之计,只求陆与生可以既往不咎,只当他儿子是在胡言乱语,做不得数,不将此事告诉圣上,如此他们才有可能保住性命和官位。
“仁俊,你仔细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招惹了陆与生,如实交代绝不可撒谎,明白?”
洪仁俊见洪英明神色不对,急忙点头,嘴上应着,心中却另有盘算。
“爹,我是在酒楼撞见陆与生的,那时候我正吃的开心呢,他一上来就打我……”
“嗯?还敢撒谎!”
知子莫若父,洪英明目光一扫,似冷刀子一般扎在洪仁俊身上,只瞧那公子忽而一下慌了,面色大变。
洪英明头一回这样,洪仁俊不禁暗自思忖道:那厮来头居然这么大。
无奈,他只得将此事实情全盘托出。
待他说完,只见洪英明瞪着眼,直挺挺地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爹?爹?你怎么了?没事吧?”
洪仁俊有些不解,不禁在心中嘀咕道:他不就是调戏了一个女子,还被人打了一巴掌,他爹不替他报仇,反而还是一副表情,真是见了鬼,往常这个时候,一听他被欺负,他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势要帮他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