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洪仁俊杀了杜毅海?”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静了几瞬,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进财身上。
只瞧那小贼半缩着头,紧咬着嘴,装出一副畏缩模样儿。
薛文渊见他不语,又继续问道:“进财,你可知道其中细节?”
“我,我知道这些,其他都不知啊,”进财眼珠转了又转,半似无辜半似可怜,自以为如此便能骗过眼前这些人,可惜他到底算错了。
见进财一直沉默不语,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儿,薛文渊不禁在心中暗笑,真以为他那么好骗,要不是看了原书,差点就被这骗子给骗过去了。
进财所说之事,真假参半,杜毅海有宝贝是真,与他有交集是真,洪仁俊觊觎宝贝也是真,有一事是假,便是进财从未去过平州,也未曾离开过沧州,进财定是还知道些什么,只是于他不利,故而撒谎。
回想这一段,薛文渊只记得作者用太多笔墨去描写主角对女主的感情,以至于用力过猛显得很油腻很尴尬,薛文渊至今无法直视这对官配,完全磕不起来,至于主线……
主线?完全没写。
天知道,薛文渊当时看的事后有多崩溃,有多想吐槽。
思及此,薛文渊心中愤愤,万恶作者不干人事,光去写感情线了,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剧情党的感受!
真是不懂,那种完全沉浸在粉红泡泡中的感情到底有什么好……
薛文渊忽然止住心声,视线不自觉地瞧着身旁人,巷檐半遮着天儿,不知何时起,竟有半笼阳光落了下来,洒在乌缘身上,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他脑中那个回味无数次的模样。
好吧,他收回那句吐槽,虽然有乌缘这种非常貌美的家伙在,但这也无法改变这是一本烂书的事实。
说回正题,进财这个角色貌似有很多戏份来着,如果这个世界还是建立在《替身谋天下》的基础上,那他就不会记错,此人好赌,尤其喜欢去赌坊,不仅输了所有的家财,为了还债竟还将杜毅海有宝贝的事也透露给赌坊老板。
原书作者没写的剧情,只能靠他自己。
瞧着眼前人一副可怜模样儿,薛文渊暗道:三言两语就想撇清自己的关系,真当他薛文渊那么好骗?
故而薛文渊道:“那也不是你随便可以偷人东西的理由。”
进财一噎,满脸惊愕地望着薛文渊,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原本他还盘算着,自己如此这般义愤填膺,多少会引起这些人的同情才对,谁想到眼前这人竟如此铁石心肠,非但不理解,反而还揪着他的错处不放,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平白受了一通指责,进财的心中自是又慌又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打量了一圈,瞧着几人神情皆是平静。
自知装可怜这招是行不通,他暗自咬牙,又道:“我,我这也是为了生活,是迫不得已……”
说到后面,进财的声音便小如蚊蝇,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也只有他自己是真信了。
几番沉默之后,进财干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求饶道:“几位,我真是有苦衷,若非如此,我如何能活下去?你们不知道那洪仁俊是何等的混账,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若不是有他老爹惯着他,罩着他,他又如何能猖狂到今日!”
萧影抱臂上观,冷眼瞧着这一切,他本打算做个看客,并不想插话,可谁知这人竟提到了“洪仁俊”。
回想先前发生在酒楼的事,若不是有人拦着,萧影早就冲上去教训那厮了,竟敢假借陛下之名在此招摇,还有辱陛下的声名,这种人他怎么可能留着!
萧影问道:“听闻洪仁俊自称太子,如此大逆不道,有辱圣上之事难道就没有人上奏过朝廷?”
萧影的突然发问,令在场众人有些意外,可听了他的话,一想到他对楚衍的忠心,又都见怪不怪了。
直至此时,进财才注意到一旁的萧影,不怪他不注意,是这人一直都不出声,还站在阴影里,如何能叫人注意。
且瞧萧影半靠着墙壁,半冷着一张脸,周身透着生人勿近,他身后还背着一把铁剑,二人对上视线之时,进财身体不禁一抖,这人像个阎王一样盯着他,怪吓人的。
见此,他暗自嘀咕道:这瘟神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保命要紧,进财赶紧回道:“说不定是他们官官相护就将此事瞒了下去。”
“瞒?” 萧影似是有些不信,冷嘲道:“怎么瞒?”
进财慌忙跪地,对着几人又是连连磕了几下头,大声辩解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听说那些做大官的,有大半都和洪英明交好,他们跟一张网似的,拦住所有不利于他们的消息,欺上瞒下,此事自然传不到帝都,况且沧州离帝都几千里,就是有人冒死将奏疏送到了帝都也会被那些大官拦下来,根本就送不到圣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