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 他见萧影面色有缓,自以为这番说辞有用,暗自松了口气,又继续道:“谁不知当年先帝耽溺邪祀,杀了不少忠臣,先帝驾崩后,朝廷便由太后掌权干政,那小皇帝花了多少年才坐上皇位,如今算起来,他也不过才到弱冠之年,年纪太轻,见识又短,久居帝都如何能处理好这一大堆乱摊子?”
不知这话又怎么惹恼了那瘟神,不过一瞬,就见萧影脸色一变,当即拔出铁剑,剑尖直直指着他,大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剑锋近在咫尺,稍有不慎进财这条小命便会不保,他怎能不恐惧,不后怕,故此他连连求饶:“我,我乱说的,都是乱说的,都是假的……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慌乱之际,他也顾不上什么,只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是磕头,又是求饶,极其狼狈。
白晴萱到底心善,见不得这场景,便道:“陆与生,要不然就放了他吧,怪可怜的。”
“是啊是啊,” 进财感激地瞧一眼那瘦小的人儿,紧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附和道:“就放了我吧,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偷东西了……”
闻言,薛文渊只侧头望着乌缘。只见那侠客略一垂眸,不过一瞬,便轻轻点了一下头。
薛文渊心下了然,才道:“好,我可以放你,不过你要如实交代,那杜毅海的宝贝如今在何处?”
“宝贝?这自然是在洪仁俊那厮手中,你们想要就去找洪仁俊。”
“当真?”
“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
瞧着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薛文渊心知,这人怕是不会在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既然如此,薛他也懒得再跟其纠缠,解了绳索,便放他离去。
萧影见状,将剑一收,又冷冷瞥了薛文渊一眼,似是有些不满:“就这样放他走了?”
薛文渊肩膀一耸,回道:“不然呢,留着给你出气?”
萧影扫了薛文渊一眼,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恶,他本是好意,谁知这人竟如此不知好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他直接撇过头去,不再言语。
待进财走远,早已没了踪影,乌缘这才看向薛文渊,开口道:“陆兄,可是对那宝贝感兴趣?”
闻言,薛文渊只是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道:“我对东西不感兴趣,不过倒是对他的故事有几分兴趣。”
乌缘不再多问,只默默听着薛文渊继续说道:“杜毅海的宝贝能让那么人好奇,想必定是件稀罕物,我不信与杜毅海有过交集的进财,他会不感兴趣。”
“陆兄的意思是……” 回想那人所说事实,乌缘心下一动,只是片刻,便有了答案,与薛文渊对上视线之时,他道:“进财在撒谎。”
薛文渊唇角一勾,借机凑到乌缘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知我者当是乌缘也。”
他凑得这样近,乌缘也只是轻轻摇头,侧过头去瞧他,语气尽是温柔:“陆兄过誉了。”
萧影瞧不惯这副场景,无奈再次开口,打断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去跟踪那小贼?还是去找洪仁俊弄清楚事情真相?”
“不用那么麻烦,” 谈笑之间,薛文渊心中便早有了计划,面对萧影,他只是摆了摆手,甚是笃定:“既然是我招惹了他,又让他当众出丑,想来他必不会轻易放过我,定会找他老爹洪英明,势要一雪前耻。”
萧影眉毛一挑,望着薛文渊:“所以?”
“所以我们只需要等,等洪英明亲自上门。”
白晴萱则是有些不确定,担忧道:“那要是洪英明不亲自来,而是派手下呢?”
薛文渊轻轻一笑,这不算问题,因为……
不等他解释,就听乌缘缓缓开口,替薛文渊回答了这问题。
“洪英明的儿子当众受了欺负,作为一个父亲自是要狠狠教训对方,况且他作为沧州知府,需要在众人面前立威,以此巩固他的地位,不靠爱民不靠勤政,而靠权力。”
“以权压人,只会加剧人们对他恐惧,”乌缘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他要就是这个效果。”
“陆兄,我说的很有错?”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薛文渊点了点头,又道:“届时便可一见进财口中这位教子无方,惯会权势压人的沧州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