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说的对,我并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此事,”卿梅语气淡然:“那日我不过路边的一条野狗,就算平白挨了一脚也不会值得你记一辈子,这样的小事也真是难为你了。”
“那你提这个干嘛?”见卿梅并不是来报仇的,洪仁俊松了一口气。
卿梅说出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我是来问你杜毅海的下落。”
又是一个来打听杜毅海的,他可真是位红人,虽然人没了,可依旧有人好奇他,还有他的宝贝。
“你也想要那宝贝?”洪仁俊问道。
卿梅摇摇头:“比起宝贝,我只想知道他这个人,他如今身在何处?”
在那位江湖人的注视下,洪仁俊缓缓垂下头,视线紧盯地面,他抿紧嘴唇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似乎唯有沉默,缄口不言,他方能躲过一劫。
卿梅自然瞧得出来,又追问道:“那他如今尸首又在何处?”
“在……”洪仁俊低声喃喃着,闭了闭眼,默认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小公子,你当真不记得?”卿梅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放过我吧!”洪仁俊则是晃了晃头,动作越来越大,好似这样他就能将那些东西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卿梅见他如此,不再多说什么,只将捆在洪仁俊身上的绳子解开,缓声道:“既然如此,公子请回吧。”
没想到最后放了自己的会是眼前这人,洪仁俊眼中自是藏着惊喜,不过还是惊愕更多一些,绳子落地时,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劲儿揉着酸痛的胳膊,又瞧着面前几人,面上刚挤出一丝笑,就听卿梅道。
“天色不早了,小公子回去之时莫要多嘴,免得令尊令堂又要担心了。”
霎时,洪仁俊冷下脸,盯着面前几人好一阵子,才道了一声“好”,便仓皇离去。
“前辈就这样放了他,不怕他会再找麻烦?”薛文渊分明瞧见了洪仁俊离去的眼神,心道:只怕这小子面上答应,会背后耍阴招。
“他日后再来便会有我想要的答案,”卿梅移开视线,打量着薛文渊,忽然他目光一凝,望着那块象征身份的陆家玉佩,半是感慨半是探究道:“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见陆家的人,不知是陆家哪位公子?”
薛文渊朝卿梅一拜,恭敬道:“晚辈陆与生,见过前辈。”
闻言,卿梅又瞧了瞧薛文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原来你就是陆与生,果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事,缘分啊,会在这里碰见陆家的人。”
卿梅话中有话,薛文渊一时有些不解,便问道:“请问前辈此话何意?”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找个地方慢慢说……”
日暮之时,众人才回到客栈,刚一进门就迎上来两个人,是柳未因和白晴萱,且瞧她们二人神色有些焦急,正要细细询问之时,就见那三张熟悉面孔后还跟着一个生面孔。
对上白晴萱好奇的视线,不等她开口,就听乌缘介绍道:“这位是江湖的杏林圣手,卿梅先生。”
此话一出,白晴萱的眼睛不由亮了亮,打量着卿梅,同时压低声音对乌缘道:“那在江湖上是不是很厉害?”
“是位相当厉害的前辈。”乌缘答道。
“哇!”少女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心中潜藏了一份小小期待。
柳未因则是有些担心,赶忙道:“请问乌公子此事如何?那位洪公子可有刁难你?”
乌缘道:“我想,短时间内他大概不会再来了。”
话落,便见柳未因长舒一口气,“如此,我可放心去搜寻杜若夫人的手稿了。”
“杜若?”
即便柳未因的声音再纤细柔弱,卿梅一个江湖人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打量着柳未因:“请问姑娘是从何处知道杜若这名字?”
柳未因瞧见卿梅一脸伤疤,面上虽有些惊讶,声音却很平静:“是在这书上看见的。”
说罢,她便让一旁的丫鬟春红拿出一本册子,并递到卿梅面前。
卿梅拿起拿起那册子,翻了又翻,瞧见最后一页,那上面印着的名字时,恍然一笑,道:“想不到竟会在你这儿,此书如今已经绝版,世上再无第二本。”
“若是他知道有人会对他的书感兴趣,想来他也无憾了,姑娘既然对杜若感兴趣,正巧我这里也有一本,”还不等柳未因开口,就见卿梅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姑娘有心收集,老夫便也成人之美一回,就将此书赠予姑娘。”
柳未因接过那册子,翻了几页,顿时眼前一亮,原本眉间还藏着病气,如今舒展开倒少了一些,就连面上也添了几分喜色,她朝卿梅恭敬一拜:“多谢先生慷慨相赠,不想先生也有一本,真是帮我一个大忙!”
卿梅又道:“此书并非是杜若一人所写,与他人合写,姑娘可以翻到最后一页。”
柳未因听后,便将书翻到末尾,果不其然就如卿梅所说,那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她盯着那纸瞧了许久,才缓声念道:“玺公子?恕晚辈冒昧,这位玺公子是何许人,晚辈从未在其他书中见过。”
“她啊,只写过这一本,也只有这一本,姑娘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细读细品其中深意,老夫觉得她倒是个奇人。”卿梅忽而又叹道:“才华不再杜若之下,说起来,玺公子还曾是杜若的笔友。”
“也难怪二人会共写一本书,果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薛文渊感叹一句,转而直入正题,问道:“请问前辈先前所说‘缘分’一事,前辈可是知道其中的内情?”
薛文渊这颗好奇心被吊着果真是难受,他见时机差不多,这才开口岔开话题。
卿梅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找个位子坐了下来,慢悠悠倒了几杯茶,又示意众人落座,悠然道:“不必心急,该说的我都会说,杜毅海的事,还有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