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弟听完这话,想到贵客留下的玉佩,互相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但意浓还抱着希望,拍拍弟弟的手,一时安慰,也许是凑巧,丢失的玉佩,并不一定是客人打赏的。
人群里,有人问:“那玉佩张什么样啊,我们都没见过,跟我们没关系啊!”
梁和盯着那张发白的脸,缓缓道:“是一块白色的方形玉佩,不过手掌大,上刻有陈字。”
这话一出,梁和看到那人的脸,没了血色。于是踱步走过去。
意浓反应很快,在梁和走到面前时,已将玉佩拿在手中。
伊浓玉佩被抢走,人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
梁和:“你可知道玉佩的下落?”
伊浓久久未言,他想实话实说,可那位贵人明摆着“贼喊捉贼”,肯定不承认玉佩是打赏给自己的。
会有人相信自己的话吗?
梁和又走近了一步:“说,玉佩在哪。”
伊浓被逼的说不出话。
意浓拦在弟弟面前,讲玉佩双手奉上:“这位官爷,要找的可是这块玉佩?”
梁和垂眸,然后拿起,“不错,正是。”
意浓连忙道:“请官爷听奴陈情,这玉佩并非偷窃而来,而是,而是我们捡的。只是奴家低贱,不识好物,耽误了送官,方才听官爷所讲,才明白这玉佩如此贵重,并非有意私藏,求官爷明鉴。”
梁和看着说话的女人,不为所动。
“来人,带走。”
意浓急中生智才想了这个说法,没想到梁和竟这般冷硬,人瞬间就软了。
伊浓扶着姐姐,“要抓就抓我,跟我姐姐没关系!”
梁和撇了他一眼,“你也逃不了,带走。”
手下的人上来,架起两人就要走。
到门边的时候,忽有人道:“官爷,留步。”
意浓垂着头,听到声音连忙回头,激动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人。
她不说话,只是满眼希冀。
梁和一步挡住意浓的视线,看着走上前来的人,拱手道:“官府办事,景苑主有何指教?”
景逢笑起来,“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是景逢管教不当,还请爷通融一二,我保证,绝无再犯。”
梁和不语,两人静静对峙。
梁和想到景逢来历不明,不知何时来到这青砚县,开起这金风苑,只知道县太爷每次提起这块地方的时候,都是一笔带过,模糊态度。
要不是涉及到自家的那位爷,必然不会有这一出。
只是,梁和沉了沉心,想起县太爷的命令:“务必在明日之前,拿人下狱。”
梁和不预引起冲突,转身道:“把人带走。”
刚走了几步,就见门卫伸手拦路。
身后传来景逢淡淡的声音,“官府拿人,也得事出有因不是?意浓是我们苑的头牌娘子,若是被当着大家伙的面带走了,往后可怎么得了?”
梁和皱眉,不耐已达上限,正要说话,却听景逢话锋一转,道:“不若将这贱奴带走,他与意浓乃是一母手足,意浓的事他都知道,必不会隐瞒。”
意浓原本松了一口气,却听弟弟要被单独带走,连忙求道:“跟我弟弟没关系,是我,带走我吧!”
伊浓也在一旁求:“不用带我姐姐!你们想知道什么,冲着我来!”
梁和被吵得皱眉,想了一下,冲抓着伊浓的手下道:“把他带走。”
“是!”
意浓眼看着弟弟一言不发被带走,想要追上去,却被金风苑的小厮拉住,带回楼上。
梁和听着意浓的哭求,看着眼眉眼带笑的景逢,转身走了。
伊浓被下了大狱。
他抱着腿坐在茅草堆的床上,不解又带着恨。
原以为那人是好人,没想到……
“呵。”
伊浓深深笑着自己的愚蠢,不禁又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自己要是死了,姐姐怎么办?
上方的小窗有呼啸声,伊浓站起来,看到窗外那被云遮掩的明月。
难掩皎洁。
像是动容又像是感慨明月遭到这云遮一难,却依旧皎洁。
伊浓忽然释然了。
大不了一死。
只是……
只是他仍有牵挂啊!
他的姐姐,他的遗曲……
这一生,还是太短了些。
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黎明到来的黑暗里,忍不住红了眼。
他仰头本不想让泪落下,却更轻易让泪沿着眼眶滑落。
泪珠划出几道泪痕,在深夜的寒风里如冰丝,缠绕在瘦削的脸上。
伊浓握着拳,攥着袖子胡乱抹开眼泪。
鼓着气,咬着牙,看着窗外浮云流去,皎洁的月。
心中暗暗做下誓言:倘若能让我过了这一关,我必不会叫一生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