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逢视线从街景转回房内。
心想,来的还挺快。
意浓担心弟弟,看着景逢轻声道:“苑主,奴想——”
“急什么,人既然来了,一时半会儿就走不了。”景逢对外面的人说:“伺候好他们,我马上就来。”
小厮退下后,意浓也寻了个理由走了。她一步不停,来到陈君心所在的包厢。
推开门,晃了个神才看清站在陈君心身旁的白衣少年是自己弟弟。
她跑过去,“小浓!”
伊浓迎上来,“姐姐!”
两姐弟旁若无人相拥着。
意浓双手捧着弟弟的脸,一脸心疼,“你有没有事?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伊浓原地转了个圈,“姐姐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意浓看的心里发酸,她拭着泪,才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连忙收拾情状,又看到一旁的陈君心,斟酌着开口:“请恕奴多嘴,不知贵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还不待陈君心开口,伊浓便兴奋地说:“爷这次是过来是要帮我赎身的,姐姐,我能离开这里了!”
意浓震惊不已,声音发颤,“当,当真?!”
“嗯!”伊浓把这两天的误会解释了一遍,“所以爷为了补偿我,就决定帮我赎身了。”
意浓听完,二话没说朝陈君心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陈君心抬眼看过去,见伊浓也跟着跪了下去。
“贵人大恩,奴和弟弟没齿难忘。”
说完,她俯身实实在在磕了个响头,伊浓跟着磕。
陈君心受了两人的礼,正要叫人起来,余光一顿,忽然看向门口。
景逢正站在门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呵,我来的不巧。”
听到声音,两姐弟颤了一下,缩着身子看着景逢,“苑主。”
陈君心上前一步,站在两人前,挡住他们,插着腰,直了直身子,带了点认真的表情看他,“怎么会呢?本少爷等的就是你,什么时候来都正好。”
景逢笑容深了,抬手指路,“请。”
说罢,自己走了进来,坐在茶几一侧。
两姐弟默默站起来,退至一旁。
陈君心走过去坐在景逢另一边,手撑在座子上,向他倾身,开门见山,指着伊浓道:“本少爷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要他,你说个价吧。”
“伊浓啊。”景逢看向伊浓,一脸淡然,“他是个好的。只是在下有几个问题,公子可有兴趣替我解答?”
陈君心:“什么问题?”
景逢淡淡开口,“情浓之时,恩客总是把好话说尽,一旦情淡,却只道一时兴起。”他看着陈君心,“伊浓这孩子到底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与我而言,也有几分情谊,若公子只是一时兴起,而后情淡,伊浓改如何自处?”
伊浓听着景逢的话,陷入了一种从未考虑过的担忧里。
是啊,要是……自己该怎么办?
他一时没了章法,下意识看向陈君心,期望着他的答案。
陈君心也在看伊浓。
半晌后,陈君心嘴唇一勾,说话前朝着伊浓小幅度挑了挑眉,那意思仿佛在说:诶,听好了。
“一时兴起,尽兴而归。及时行乐,有何不可?”
陈君心语气自然笃定,看着景逢一脸自信,“再说了,你们这儿不就是让人及时行乐,尽兴而归的嘛?”
景逢不语,垂眸之际不知想到什么,“公子说的对,小民受教。”
“哼。”
陈君心哼了一声,朝伊浓递了个首战告捷的眼神。
伊浓咬着下唇,忍着高兴。
“还有一个问题。”景逢起身,走到伊浓身边,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道:“恩客替佳人解囊我见多了,却鲜少见替清倌挥金的。难不成少爷你……”
他语气淡淡,言尽于此。
但场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意浓听到弟弟可以赎身,狂喜之下没考虑太多,但景逢话一出,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
石透皱着眉,看看陈君心,又看伊浓。他平日里听过一些富贵闲人消遣清倌的隐私故事,猎奇处,无眼看。难道自家的爷竟是……?
石透不敢再想下去了。
陈君心因景逢的话,安静了。
从初见到误会再到赎身,他一路随心行事,从不深究其中深意,如今被景逢猜测着点破一些缘由,他不禁思索起来。
难道自己……?
陈君心看向伊浓。后者一脸无措地站着,似也被吓到。
陈君心盯着伊浓,审视着自己的感觉。
喜欢?说不上。
可怜?是有点。
他指尖无意识点着。
一下,两下,三下……
忽然,陈君心眼睛微张,气沉下来。
是了。
心疼。没错了。
自己是出于心疼,仗义出手做好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