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金风苑除了洒扫走动的人,所有的人都在房里休息。
意浓跪在景逢房门外,双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劝她的人一茬接着一茬,她始终不为所动。
“苑主决定的事,你什么时候见改过?”
从未。
意浓知道,但为了弟弟,哪怕希望渺茫,她也必须求下去。
一想到弟弟在牢里的样子,她就痛心不已。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受苦。只要能把弟弟救出来,哪怕跪死她都心甘情愿。
忽然,门开了。
景逢站在房间里,居高临下看着她。
意浓身形晃荡,撑着身子往前跪求。
“苑主,弟弟的事,您……”
她话未说完,便听到景逢开口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意浓,你弟弟的事,我没有办法。”
听到这个答案,意浓落下泪来, “苑主,奴只有这一个弟弟了,要是他有个好歹,奴真的活不下去了,奴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身后的那位大人更是——”
意浓说着,忽然顿住。
尽管泪眼朦胧,她还是看到了景逢眼中淡漠的警告。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意浓连忙磕头。
景逢等到她额头见红,出声让她停下。
意浓一脸恳切:“苑主……”
景逢看着她,想了一会儿。随后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先进来。”
景逢回房,意浓见有希望,忙不迭跟上去。
房间里,景逢坐在上首,对站在对面的意浓说:“也罢,我跟你透句实话。并非我不救你弟弟,只是我昨晚派出去的人,今早已是无功而返。”
意浓不解:“嗯?”
景逢说:“早在你弟弟被带走的当晚,我就安排了人去救他,本想着让他出去躲一阵子,再寻个法子安排回来,但等我安排地人过去后,你弟弟已经不在牢里了。”
意浓揪着帕子,“不在牢里?!难道他——”
景逢:“他没事,他只是被县太爷的公子连夜提审带走了。”
意浓心里七上八下,“怎么会这样,那位公子提审我弟弟要做什么?!”
景逢:“不清楚。告诉你这件事,是要你明白,你弟弟这件事,除非县太爷的公子放人,否则谁都没有办法。毕竟这青砚县,是县太爷说的算。”
意浓沉默半晌,随后缓缓开口道:“那我就去求那位公子,不管是因为什么,奴去求他便是,奴一定求他放了弟弟。”
景逢看着她,不再说话。
他想到派出去那些人的回话。
——陈君心把人接入府后,并未对他做什么。
——今早他们出门,看方向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景逢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临窗的街道,路上行人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这是冲着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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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前,陈君心忽然说:“我记得你还有个姐姐,可要一起赎出来?”
伊浓心下感动,却摇头愁眉道:“多谢爷的好意,只是姐姐是不会离开的金风苑的。”
陈君心一挑眉,稀奇道:“风月之地的人,都想赎身离开,你姐姐竟是自愿待着的?”
伊浓垂眸,敛眉道:“姐姐不是自愿,但为了报恩,她是不会走的。”
“哦?”陈君心听出这其中另有故事,想让他说下去。伊浓却不再说了,只因金风苑已经到了。
“等有机会,再跟爷好好细说。”
马车停稳,石透的声音响起:“爷,咱们到了。”
“知道了。”
陈君心看了眼伊浓,只见他顿时正襟危坐,默默调整呼吸。
看出他的紧张,
陈君心起身经过伊浓身旁时,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伊浓正要站起,被他按下,一脸疑惑,“嗯?”
陈君心垂眸看他,忽然扯开嘴,轻松地笑着:
“别紧张啊,有爷呢。”
说完,陈君心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率先下了马车。
伊浓呼吸一窒,视线无措的在空荡车厢里游移。紧胀的胸口有些气闷,他伸手轻拍缓解,覆上去那一瞬,摸到心跳震荡,如鼓隆隆。
他嘴角一弯。但笑意未及眼底,伊浓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怔住了。
陈君心下了马车,石透连忙跟上。
迎门的小厮还打着盹,想来是昨晚忙累了,没缓过劲,趁着白天偷摸休息。
石透见状,上去推了一把,叫人,“欸,醒醒。”
那小厮哼了两身,眼睛都没睁开,摆摆手翻个身继续打盹。
石透诶呦一声,看了看陈君心,见他没什出声制止,便提高音量,继续叫唤,“喂!来客人了,还睡呢!”
那小厮被推歪了身子,才坐起来,他不耐烦摆摆手,抬头刚想骂人,却见来人是陈君心,吓得他抱怨的话从嘴里咽了回去,“诶呦!诶呦!原来是爷来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爷恕罪啊!”
陈君心有要事要办,没功夫跟他纠缠,只说:“开门,我来找你家苑主。”
“诶诶诶!啊?!”小厮点着头,忽然愣住,一脸为难,“爷,这会儿,苑主恐怕不方便呢。“
陈君心看了他一眼,话都没说,石透一脚就踢过去了。
“方不方便是你说的算吗?前头带路就是了!啰嗦什么?!”
小厮吃了亏,从地上爬起来,诶诶两声,给人带路,再不敢多话。
楼下传来动静很快被通传给景逢,“苑主,县太爷的公子来了,说什么也要见您,小的拦不住,先安排他们在包厢里了。另外,伊浓也在。”
意浓心一惊,看向景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