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了……
伊浓没想到陈君心竟如此不解风情,收了旖旎的情怀,连忙解释:“只是看到这锦鲤实在可爱,就忍不住想,若他能化身为鲛人,该是什么模样。”
陈君心虽开蒙早,但一向不喜读书,他对此说法是,只看到字就头疼,平时有什么需要读写的地方,都有小石头在,他只管闭眼听就行。
听到伊浓这么说,便顺着他的念头想了下去,还真想了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身的……奇怪物种。
脑海中的画面不仅毫无美感,而且特别诡异。
陈君心撇撇嘴,把这个奇怪物种从脑袋里甩开。心想这都是什么啊。
他看着伊浓,目光落到他怀中的琵琶上,才想起有什么事差点被他忘记了。
陈君心开口道:“你准备抱着这琵琶一整晚嘛?”
伊浓看了怀中的琵琶一眼,才想起正事。他看着陈君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小的就献丑了。”
陈君心:“哼。”
伊浓目扫四周,吐息沉气,思索片刻后,唇角一弯。随后指尖一扫,弹了段音。
陈君心松垮起身子懒散地低着头,听到琴音的瞬间,顿住了,然后抬眸看伊浓。
伊浓察觉到他的专注的目光,虽心中慌乱,但表情镇定自若,专注琴音。
一曲终了,伊浓发现陈君心还在看自己。他摸了摸琴,有些紧张,“爷觉得怎么样?可还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伊浓觉得陈君心的眼神过分专注了,专注之余还多了些更深重的东西。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半晌,陈君心开口问,语气已恢复如常。
伊浓告诉他:“《鱼儿戏水》”
“鱼儿戏水?”
“是《瀛州古调》里的一篇。”
陈君心重复了一遍,目光一空,整个人像陷入了回忆里,久久无言。
夜深了,风愈冷。
伊浓打了个哆嗦,陈君心见了,随即起身道:“行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他走出亭外,半路又回头说:“明日赎身,别迟了,爷可不等人。”
伊浓心一喜,“嗯!”
因着这一场深夜琴事,失眠的两人回到床上时,竟很快入睡了。
日上三竿。
伊浓被太阳晒醒,石透进来叫人的时候伊浓还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下来穿衣洗漱。
“对不住,我起晚了,爷是不是等久了?”
“你放心,爷还没醒。”石透让他别急,待会跟自己一起去伺候陈君心起床。
伊浓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他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深,好在没误了大事。
两人来到陈君心房门口,见到伺候的丫鬟等在外面。
石透走过去结果脸盆,“给我吧。”
伊浓跟在他身后,见手上空无一物,便问石透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石透看他一眼,瘦猴一个,“不用你,你跟着我就行。”
进了门,石透把水盆丢给伊浓,自个儿趴在床边小声招呼着叫醒陈君心,“爷?可醒了?要不要再歇会儿缓缓?”
陈君心早在两人进门前就醒了,闻言,眼睛眯出一条缝适应亮度,看了一圈,见伊浓端着水盆远远站着,便道:“行了,端水过来吧。”
“欸,好。”石透给伊浓递了个眼神,后者赶紧端着水盆过来。学着石透的样子,半蹲着伺候他。
陈君心坐到床边,见他这样,眉毛一挑,“你这是做什么?”
伊浓不解,“啊?”
石透一脸尴尬,“你把水放到架子上啊,难道要爷将就你蹲下来洗脸吗?”
“哦哦!”伊浓赶紧把水放到洗漱架上。
陈君心见状,起身洗脸。他一边洗石透一边在旁问:“爷想好了今天要穿那件衣服吗?”
石透拿着一黑一白两件衣服,站在陈君心旁边。
陈君心撤了面巾,看了一眼,“黑色这件。”
“好。”石透转身要收起白色那件,被陈君心叫住,“欸等等。”
“嗯?”
石透转身,见陈君心打量起伊浓来。
伊浓一副小厮装扮,原来的衣服下过狱就不再穿了,他现在身上穿的是石透的,但他身形瘦弱,穿什么都大一号,显得人更瘦了。
“那件白的拿过来给他。”陈君心说。
“啊?”石透惊讶之余没有动作,“爷,这可是上好的——”
“费什么话?赶紧拿过来。”
石透被怼,只能闭嘴。不情不愿端着衣服过来,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可是上好的云锦制成的衣服,少爷才穿过一回呢。
伊浓一脸受宠若惊,“爷,这衣服太过贵重,我……”
“给你了你就穿着。”陈君心一边穿衣一边说:“免得让金风苑的人以为,想要给你赎身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说出去坏的还是爷的名声。”
这话不假。
伊浓看着绣着银线暗纹的月白布料,竟有些感动。
因着是陈君心临时的吩咐,衣服穿在伊浓身上显得有些大。
陈君心见了,走过来东拉拉西扯扯了一会儿,笑起来道:“你就比我矮半个头,怎么身子骨比我小这么多?连衣服都撑不起来。”
伊浓低着头,局促得站着,袖子下的手搓了搓,“要不然我还是换下来吧?”
陈君心看出关要,伸手抓起他的袖子一卷,露出手腕。
他退后打量一眼,果然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