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陈君心敲响了陈世淮书房的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看到陈世淮站在书桌前,已经练了半砚的墨。
陈世淮头都没抬,“何事?”
陈君心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会儿他的字,啧啧评价,“爹,你这字能赶上名家了吧?赶明该有人来找你求字了。”
陈世淮哼笑一声,“有事说事!瞎拍什么马屁?”
陈君心耸了耸肩,“实话实说嘛,不过我还真有事儿想问你。”
陈世淮练完手上两个字,停笔问他,“说吧。”
陈君心静了一下,然后道:“爹,你没有背着我娘做对不起她的事吧?”
陈世淮步子都没移,直接隔着桌子给他来了个脑瓜崩,“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君心捂着脑袋笑,“我开个玩笑嘛。没有就没有,至于下手那么重嘛。”
“玩笑是你这么开的嘛?你有事没有,没有就赶紧滚。”陈世淮捂着太阳穴,脑仁疼。
陈君心笑完了,才认真起来:“金风苑的景逢说,跟你是旧识,想邀你喝茶呢。”
陈世淮表情一顿,“谁?”
“金风苑的主事人。”
“你去那儿干嘛?”
“赎人啊。”
“谁?”
陈君心不说话了。
这话题转换的也太明显了。
陈君心转身离开,“反正话给你带到了,先回去睡觉了,明天书院开学,还得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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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马蹄踏踏,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行至城外,驾的少年拉紧缰绳,对车内的人说:“老爷,前面就是青砚县了。”
一只手掀起车帘,隔看远处的城门。他一言不发看了一会儿,随后放下帘子。
少年见状,驾车徐徐朝着城门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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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陈世淮脱了衣服,正要上床休息。
床榻旁烛火一闪,他看了一眼,想去关窗,转身之际,忽现一人站在房中暗处。
陈世淮吓了一大跳,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你,你是谁!”
“卑职春合,深夜打扰,望陈大人恕罪。”
那人从暗处走来,他手持佩剑,一身玄色紧衣,马尾高束,面无遮挡。
陈世淮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却依旧不识。
“春合?”
春合递上一方锦缎,“我家老爷说,与陈大人多年未见,盼能一叙。”
陈世淮接过锦缎,展开看上面的字。看完,他便跪了下来,双手捧着锦缎,“臣……”
春合连忙扶他起来,“陈大人,万万不可!”
陈世淮压住心中惊诧,问:“你家老爷何时会来?”
春合:“明日。望陈大人好好准备。”
陈世淮:“是。”
春合:“小人告辞。”
少年来去匆匆,烛光一闪,房间里又只剩陈世淮一人了。
他再次展开手中锦缎,睡意早已烟消云散。
——世淮,或许当年,是我错了。
陈世淮熬鹰似的在床上辗转到天明,听到门外一茬接一茬的动静,开门一问是怎么回事。
“老爷,今天是少爷入学啊。”
陈世淮怔了一下,才想起这件事。他问了几句准备的怎么样了,又打起精神往儿子的院落走去。
石透站在院子里,指挥弟下的人搬东西,见到他来,忙迎上来:“老爷。”
“嗯。”陈世淮看了眼儿子的卧房,“不是说要去书院报道吗?少爷怎么还不起?”
“起了起了!”石透解释:“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陈世淮皱眉:“不好好待着,一大早又去哪儿?”
石透:“小人不知。不过少爷说他会尽快回来的。”
陈世淮眉头皱得更深了,石透见状,不敢说话。他心里也苦,他早上来叫人的时候,床铺空空,只有陈君心留下的一张字条。
陈世淮见问不出什么,也没功夫深究了。找到管家,吩咐今日有贵人来,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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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浓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陈君心在一旁问:“那么早叫你出来,没睡够吧?”
伊浓诚实道:“是有点困。”
说话的时候,两人正挤在一圈人中间,等着面前的包子铺开门。
伊浓问:“爷喜欢吃包子啊?”
陈君心“差不多吧。这家包子不错,尤其是肉包子那皮,不早点来就被抢没了,待会多分你几个,你尝尝就知道了。”
伊浓觉得陈君心一大早出门就为了几个包子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但转念一想,知道陈君心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便接受了。
等了一会儿,铺子终于开了。
一群人蜂拥而上,轮到两人的时候,还剩下两屉,陈君心大手一挥,说:“我全要了。”
不满的声音立马响起,但看到买家是陈君心,也不敢说什么。嘀咕了几句就走了。
伊浓没想到他会买这么多,忍不住说:“爷,会不会太多了?我们吃得完吗?”
陈君心哼笑一声:“我有妙用,你就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