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浓不解,但还是接过包子。两屉包子分了多个袋子装,陈君心正要去拿最后一袋的时候,一只手从旁伸了过去,也拿住了。
陈君心一愣,转头看对方。
“这位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春合微笑着,“我家老爷想尝尝这个包子,公子能否割爱,给我们一袋,银钱方面好商量。”
陈君心轻哼,“你家老爷是谁,凭什么要本少爷给他面子,松手,不然本少爷不客气了。”
包子铺的掌柜见两人这样,忙说:“两位少爷稍安勿躁,新的包子马上就好了,千万别为了一袋包子动气。”
陈君心挑眉,看着春合道:“听见了嘛,想吃就等新的。”
春合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马车,像要征求老爷的意见。
陈君心也看过去,那马车的装饰低调奢华,主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但陈君心才不吃这一套。
还没人能在青砚县这地界,让他丢面的。
伊浓凑过来,在他身旁一脸担心:“爷……”
“没事,你到一边去。”
说话间,春合回头,按着包子的手紧加大,“这位公子,我们途经此地,停留的时间不多,要怎样才肯割爱呢?”
陈君心被他这话逗笑了。
心想还有这种人?理直气壮抢人东西?
真实开了眼了。
“怎么都不行。”
陈君心施加手劲抢包子,对方也同时施力。
纸包被两股力道拉扯,变得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陈君心眉头一簇,认真起来。
僵持处,春合抬脚一绊,陈君心连忙后退,站稳后提气一顶,朝春合小腹撞过去。春合借着退后之际,侧翻身抬脚一踢,把装着包子的袋子提至高空。
周围人连连惊呼,赶紧散开。
一片空地就这么让了出来。
陈君心只来得及看清对方身上带着佩剑,就见他袭来的一掌,抬手一挡,对方又朝下攻来,陈君心转身躲闪,回神之际,就看到对方抬手去够落下来的包子。
来不及多想,陈君心踢起地上一块石头,直直朝着对方的面门而去,空气中簌得一声——
陈君心也随着石头而去。
春合盯着即将落到手里的包子,余光看到飞驰而来的石头,眉头一蹙。
要是躲开,就要另寻机会;要是挺着,那么——
千钧一发之际,春合终究没忍住,身形一侧,堪堪躲开从脸颊划过的石头。
包子擦着指尖落下,想要抓紧,却被由下而上的一记踢腿顶开。
“啪——!”
“咕噜咕噜——”
包子落到地上,滚散一地。
旁人一阵惋惜叹气。
春合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他下意识握住剑柄,有点认真地看着陈君心。
陈君心刚才一招撑地侧踢腿,让对方吃了一壶,心情大好。
他拍拍手上的灰,挑衅地扬眉。
两相对峙,气氛紧张。
春合:“公子好身手。”
陈君心哼道:“要再来吗?正好带上你的剑。”
这话有点羞辱了。
赤手空拳干不过我,拿上剑也未必。
春合到底还是少年心情,被他这话一逼,真有拔剑的架势。
伊浓看得心惊胆战,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
像是阵前对峙,都在等对方出先手。
气氛被拉锯到极致,静待二人中的一人出手。
就在这时,远处的马车里,传来说话声。
“春合,罢了。还要去拜见老友,迟了不好。”
紧张的氛围被这话摇散,伊浓看到那位叫春合的少年眉头松开,纵是心有不甘,也还是转身离开。
陈君心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视线顺势看向远处的马车,冷哼一声。
伊浓凑上来,一阵后怕。
“幸好没事,咱们也走吧,回去晚了赶不上书院开学可就麻烦了。”
陈君心不语,视线落在那辆马车上。春合驾着马车行过身侧,擦肩之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都不服气移开视线。
“哼。”
“呵。”
新一屉包子此时也蒸好了,身后响起掌柜的吆喝声。陈君心给了伊浓一枚银子,“再去买一袋。”
伊浓几乎震惊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包子呢?
“快去。”陈君心催他。
伊浓拿上银子,抱着买好的包子回来,忍不住想,这包子究竟有多好吃啊。
“爷,都买好了。”
“嗯,回去吧。”
陈君心已然恢复往常的样子,吊儿郎当拎着两袋包子往家走。
伊浓小跑跟上去,虽然一路上说说笑笑,但他还是发现,有好几次陈君心魂不守舍的,他也因此安静下来了。
太阳出来了,照见路上行人漫漫,夜的平静没有了,越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