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心使了坏,抱臂在一旁看戏。因着他的话,众人的视线聚集到王孙华身上,好奇的目光如风略过。
王孙华心如湖面,轻起波澜,片刻后,他迎风而上。
王孙华向前一步,落落大方,拱手朗声道:“院长,学生才疏,斗胆一解,若有错处,还望指教。”
院长宽慰王孙华:“大胆说,不必怕错。”
王孙华垂眸,沉心思索。
“《道德经》有言: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此话意在从万物变化中,请观其往复规律。学生以为,书院以此为名,是对学子们涤荡外界纷扰,回归本心,清明求学的愿景。”
“不错。”院长叫人上前,细细一看,“引经据典,有自己的思考与理解,解的很好。”
说罢,院长从腰带上解下一枚玉佩,给了过去。王孙华看着玉佩,有些不敢相信,“这……”
“这是头彩,敬汝所言。”
一片哗然艳羡,立马人有人说自己也要解。
“下次吧。”院长摆手转移话题,转而道:“要真让你们一个个都说了,我这老头子还说不说了?”
院长随口打趣,又道:“以往书院人不多,我从来也不拘着学生,今年人一多,规矩就少不了。只一样,望同大家共勉。”
院长的声音迟重,像一口经年的钟,声音悠长。众人在他的话中,渐渐静下来。
“书院名为观复,希望你们专心治学,也祈盼各位坚定的遵守本心,回归自我本性。”
底下学生,懵懂有之,怆然有之。
话理过深,响应了了。
院长眉毛一松,转而宣布了另一件事。
“你们离家求学,初来乍到,彼此都不认识,加之学子众多,结交起来多有艰阻。因此,我与几位院监商量,决定在本月末最后三天,举办蹴鞠赛,让大家尽快熟悉。”
这话如火星,一下子点燃了在场的人和气氛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外舍生一听到蹴鞠,连院长后面要说的比赛规则都顾不上听,拉着身边的拉帮结拜组队组合。
陈君心站直了身子,心道有趣。但绕了一圈身边的人,兴奋劲像炭火被泼了水,一下子灭了,还嘶嘶冒着烟。
中舍生的人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这意味着他们要跟外舍生组队。
也就是说,他要跟小屁孩组队玩蹴鞠。
陈君心目光在前方一群小麻雀扫了一遍,顿时无语。
赢了胜之不武,输了……他还会输?
见众人都没有心思听比赛规则,院长表示理解,念完了一遍,就把后续事宜交给其他人,自己先行离开。
院长一走,学生四散,回到各自的教室。
上课前,学监特地来说:“今年中舍生不多,所以大家都要参加,你们八个人抽签,两两组成四队,而是这四只队伍,再去外舍生处补齐队员。蹴鞠赛一共三日,第一日两场半决赛,两胜两败。第二日一场季军赛,第三日一场决赛。”
说完,当场拿出签筒,让学生抽签。
八人上前抽取,同色则一组。
众人开始对着自己的签找队友,陈君心看着手上的红签,在教室寻了一眼,就看到王孙华朝自己走来。
陈君心深吸一口气,不愿听他口中说出组队结果。
“陈少爷,我们是一组。”他举着红签,“这下巧了。”
陈君心看了眼其他人,起码比起这些人来,王孙华算是矮个里拔高,还不错的。
“也行吧。”陈君心认命道:“不过爷提前告诉你,跟爷组队,就得听爷的。”
“那是自然,咱们队伍有你在,势必能夺冠的。”王孙华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陈君心轻哼一声,“恭维就免了,第一不好说,不是还有那人在嘛。”
王孙华看向陈君心口中的‘那人’,“春合啊,他玩蹴鞠也很厉害吗?”
陈君心很公道的说:“应该不差。”
王孙华:“那你们对上,就有好戏看了。”
成了队友,两人间的互动,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一同去午膳的路上,伊浓和王家的小厮就见到自家主子竟然并排走在一起聊天。
昨天还隐隐针锋相对的两人,今天竟然变成了这样。
石透自认为了解一切的样子说:“咱们爷自小就喜欢这些跑跑跳跳的活动,眼下这个蹴鞠赛定是把爷的玩心勾上来了,所以对人对事自然不大讲究,格外宽待了。”
“原来是这样!”
石透一脸骄傲:“爷对喜欢的东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伊浓看着前方陈君心的背影,心头一热: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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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合抽完签,跟斋夫请了个假,要出去一趟。
斋夫例行询问后,放人离开。
春合快马回到陈府,门卫却说老爷出门了。春合找来暗卫,问老爷去处。
“西街路末,有一家金风苑,他们在那边。”
春合找了过去,初听金风苑,只以为是什么幽静茶舍,可到了才发现,竟是一处风月地。
春合招来暗卫:“你没弄错?老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不会错的,老爷进去已有快半个时辰了。”
春合看着繁华旖旎的门头,皱眉走了过去。
暗卫拦住他,“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去打扰。”
春合只好停下,等在一旁。他见对面是一家茶摊,便走过去叫了壶茶。
茶摊老板见他一身隐秘富贵的样子,不敢怠慢,把自家好茶贯口似地唱了一遍,“少爷,你看想要喝哪壶?”
“最便宜的即可。”
茶摊老板:“……好。”转身之际,掸了一把肩上的抹布,虽未言,可脸上的殷勤淡了不少。
春合关注着金风苑的情况,又时不时问暗卫什么时辰了。他只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回去晚了就不好了。
暗卫问春合有什么要紧事,自己可以代为转达。春合只说再等等。
几盏茶落肚,人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