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深夜降临,金黄的华灯代替了阳光,使得这座城市展现出全新的面貌,尤其是铸铁大道。
街上,剧场、舞会里悠扬的钢琴声缓缓传出,酒肉香气四处蔓延,酒精开始麻醉着那些身处幸福的人们。
在一处幽暗的角落里,一位不幸的人,他早就准备好一切,却始终没有等来他们的睡眠,他再也等不及,拿着一个结实的布袋子,开始行动。
石心告诉洛奇,银匠非常吝啬,没有请专门看家的下人。他会把一些银质的器具和材料放在客厅,从烟囱进去直接就能拿到。
“如果再大胆一些,或者希望冒一次险就能赚够自由的钱,就去他的卧室,在某个保险箱或是衣柜的暗格里,会有金币和宝石。”
“但如果你惊动了银匠,这个爱财如命的人会爆发惊人的潜力,任何盗贼都别想跑。”
洛奇认为,眼下唯一能快速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这次了。
他的目标就是那些金币和宝石。
他通过白天的观察,银匠家的墙非常高,且顶楼采用的是陶瓷瓦片,使用勾爪会发出很大声响,无论里面的人是否熟睡,这都很容易提前暴露。
最好的办法,就只有用小刀,一点点割开墙体的漆灰,使得手指刚好能着力于砖与砖之间的缝隙,然后依靠轻盈的身体和手掌上凝结的血痂所带来的摩擦力一点点爬上去。
这非常考验忍耐力和技巧。
洛奇在攀爬中,幻想已经听到金币碰撞的叮叮声,以此激励自己,任凭指尖被磨得血肉模糊,经过半个小时,他才爬上去。
烟囱连接的壁炉到了深夜还在使用,可能是在取暖,或者刚刚烤过什么东西。
洛奇忍受着余烬的炙烤,钻进烟囱。
经过一天的乞讨,他干渴得连汗也流不出来。
幸好客厅一片安静和黑暗,他在热得几乎快要昏厥的时候,爬了出来。
接下来他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找到尽可能多的财物,还要背着沉重的袋子原路返回。
洛奇利用石心教给他的知识,从门的材质判断房间是否为主人的起居室——城里有钱人什么都要攀比,甚至于门把手。
他已经能像猫一样,不发出脚步声,并顺利找到银匠卧室。
屋内鼾声如雷。
但在另一个房间,微弱的烛光从门缝透过地砖反射出来,光影的跳动透露出房间里凌乱的动作,还伴随着微弱喘息声。
洛奇的年龄,尚且不懂这种喘息的深层含义,但他能看出,他们也在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
“现在是命运之战。”
洛奇心跳声几乎超过了他的脚步声,他轻轻扭动门闩,门闩十分听话,一点机械的异响也没有发出,像是早已受到过调教。
门轻轻地开了,月光勾勒出室内陈设的轮廓,床,柜子,桌子,衣架......洛奇非常谨慎地翻找着,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红木盒子。
它位于床头柜子的第二个抽屉,主人离它的距离比离他的妻子还要近——他的妻子好像已经不在床上。
“不,我受够了。”
因为忘记关银匠卧室的门,另一个房间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微弱地传了进来。
洛奇正要拿起那个盒子,声音使他惊慌得颤抖了一下,盒子里的钱币也随之抖动,发出了一连串悦耳的声响,继而撼动了守财奴内心深处那根弦。
银匠猛地睁开眼睛,但此时视力的恢复还没有跟得上听力。
“他完全没有一丁点情趣,脑子里装的都是煤灰,守着一堆财产却只用来满足一些低级趣味。”
“天呐,小声点亲爱的,你想让我从窗户上跳下去吗。”
“咱们这就去把他的钱全部偷走,我知道在哪里。”
银匠正听着。
他猛地起床,顺手拿起藤兜里一把燧发枪和一把铁剑,走向房间。洛奇直接把红木盒子放在床下,自己也跟着滚进床去,没被发现。
“我都老天爷啊!!”
伴随着银匠开门,一顿猛烈的嘈杂开始了。两男一女的哀嚎瞬间打破宁静,破碎的、碰撞的、断开的、磕碰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交织在一起。
“冷......冷静点!”
“跟你死去的祖宗说这话吧。”
“砰!”地一声枪响,喧闹在一瞬间坠入宁静。
洛奇想不到事情如何演变成这样。他顿悟到这是命运之神在给他创造机会,迅速抱起盒子,像一只敏锐的老鼠,钻回烟囱。
这回,洛奇要往上爬,这更加艰难。
他以后背为着力点,四肢靠着摩擦往上扭动,滚烫的墙体透过他褴褛的衣服,把皮肤烫得通红,炉火的高温他已经忍受过一次。
外面被枪声惊扰的卫兵队闯入屋内,纷乱的脚步和口哨声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就在快到顶端时,这个男孩终于抵达极限。
他两眼发黑,全身失去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