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尼借着酒劲，声音异常昂扬。

“是啊，我的兄弟，只有您才有这个资格。我将非常荣幸。”

二人饮酒尽兴已是深夜。

送走鲁尼子爵后，杰克迈着微醺的步伐来到城垛边，吹拂着晚风，开始欣赏这座城市。

映入眼帘的，是铸铁大道，连同它周围用小道连接的贵族宅邸、魔法学院，灯火通明却人迹罕至，呈现出一片辉煌和静谧。

杰克目光只在此浅浅停留，继续远望，来到闹市区的中心广场和大市场。再远些，连接广场的四条放射状排列的大道成为整座扇形城市的龙骨，让城市继续向外延伸，并接通周围的居民区、大剧院、教堂、钟楼还有破烂的贫民窟，最终各自通向四个城门。城门外还有零星的居民楼、农场、加工场。

侯爵的城堡就是扇形城市的顶点，坐落在丘陵上。

这座城市在杰克眼里是如此迷人。

——

正是他陷入陶醉之时，恍然间，他那种超乎常人的视力，看到铸铁大道中间，一团黢黑的身影，站在楼顶，正要钻进烟囱。

来自职业敏感，杰克由衷地佩服那位夜盗铸铁大道的同伙，也预感到了他的危险。

这本不关他任何事情。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事总是凭借一时兴起。

他快步离开城堡、走向银匠铺子。

此时，一声枪响使得他再次加快步伐。

随着外衣和假发脱去，杰克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身份蜕变，从一个英俊的年轻贵族，到一个老练的江洋大盗。

他发挥出超乎常人的身法，且非常善于利用黑夜伪装，在窗户轻轻地攀爬，一脚就登上了墙壁，完全显现不出狼狈来，宛如飞檐走壁一般，很快就抵达银匠铺附近一栋楼的楼顶上，看到：

一个老头，从烟囱里掏出一只紧抱着盒子的瘦猴子，不，那是一个小孩儿。老头第一时间夺走了盒子。那只可怜的猴子，则奄奄一息地躺在烟囱旁边。

此时，卫兵已经包围了银匠铺，并且准备从正门冲进去。

“该死，你都不知道你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瘦猴子已经没有逃生的力气。

“看来你是等不到自由的那天了。”

老头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开始贪婪地数着盒子里的珍宝，满满一盒金币，估摸有三十多枚，还有一根明晃晃的，价值在两千块左右的金条，几颗纯度不怎么高的钻石被红布包裹着，好在个儿够大，也能值几百块。

“终于能够远走高飞，去马什亚，买上一栋靠近黄金海岸且带花园和阳台的房子，享受生活。”

老头嘴角冒出了幸福的微笑。

杰克当即出来，拦住想要逃跑的石心，将其吓一大跳。

“许久不见，或许你还忘了些什么。”

杰克指着被抛弃的瘦猴子说。

“啊？”石心的眼神瞬时露出杀机，但很快又堆出笑脸。

“杰克，你这妆容像是刚刚从天上返回人间。”

石心声音颤抖。

“彼此彼此，你们也赚了不少钱嘛。”

“听着杰克，事到如今，你看看我，皱纹已经爬上了我的额头，如果再不离开冷壶，那里就要成为我的坟墓了。可怜可怜我吧，我分一半给你，你看，一根金条，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白得到它。”

“我从来不拿不属于自己的那份，而且，你知道规矩的。”

“去他妈的规矩！鬼林每天待在那黑屋子里什么也不做，就有几百个盗贼为他卖命，拿走一半收入。杰克，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取代他，拿着吧，不要跟钱过不去。”

“从鬼林散布这条消息，到那小伙子舍命地翻进翻出，我能看到的，你只发挥了一成的作用，就是抱走了那个盒子。里面的钱，按照规矩，你也应该只能拿一成，一半交给鬼林，剩下三成是那小伙子的，最后一成再由大家分。”

“杰克！我知道鬼林救了你一命，但是你也不应该把人往死路上逼吧。”

石心露出凶光，手悄然伸向衣兜内。

这逃不过杰克的眼睛。

“不光是我，他还救了大家的命。至于你石心，不是因为他，你早就烂死在监牢里了吧。真是感谢，将他曾经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现在不是讲那些大道理的时候，但凡有点良心就知道，有人为我们工作，就应该付给他合理的报酬，以及应有的尊重。你这种行为是什么，是恶棍，还是流氓，总之称不上盗贼。”

杰克不知何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单发火枪，而且就在石心面前晃悠。现在，这个老头不得不老实了。

“金条给我，我得确保那小伙子能得到它，你抱着盒子先回冷壶去。提醒你，鬼林手段，他手眼通天，卡提斯、马什亚都有他的势力。他不会放过任何欺骗他的人。”

杰克说完，一个箭步冲到银匠铺的楼顶，将奄奄一息的洛奇扛在肩上，然后再跳回隔壁楼顶，就像一阵风那样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