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川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尤其明显。

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还是紧锁着，手指微微蜷缩，在抓着什么东西。简白低头看了一眼，宋长川的手正攥着他盖的那件外套的衣角。

简白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慢慢地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宋长川的手背。

宋长川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简白看到了宋长川眼底闪过的无数情绪，震惊，狂喜，亦或者是，茫然。

宋长川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身前的人，眼睛都不眨。

“宋长川。”简白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穿这么点，你不冷啊。”

宋长川还是没动。

所以简白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对方的手。

宋长川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秒，简白被紧紧地抱住了。

宋长川抱得太紧了，紧到简白觉得自己刚恢复的肋骨可能又要断掉几根。宋长川的脸埋在简白的颈窝里，简白能感觉到宋长川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简白抬起手，慢慢地拍着宋长川的后背。

“没事了。”简白说，“我没事。”

宋长川没有说话。

但简白感觉到自己脖颈一侧的皮肤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那些液体的温度有些高，触感明显。

不知道过去多久。

反正已经足够让简白抽着点时间，粗粗把宋长川和自己都打量了一遍。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被藤蔓缠过的小腿又痒又麻，腰上的纱布早就被河水冲得不知所踪，伤口大概又在渗血。

宋长川的体温高得不正常，简白怀疑他在发烧，毕竟在河水里泡过又在湿衣服里捂了这么久，不烧才怪。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最终还是宋长川先动了。

他慢慢地从简白颈窝里抬起头来，伸手捧住简白的脸，拇指摩挲着简白的脸，像是在确认面前的人是真实的存在。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宋长川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然后你突然就醒了。我以为那是回光返照，我以为你要死了，我以为……”

宋长川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额头抵在简白的额头上，呼吸交缠，近到简白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

“我在做梦吗？”

简白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怎么解释？说有一个沉睡了千万年的古老基因救了他，还跟他建立了共生关系？

宋长川知道了以后，还要不要跟别人也解释一下？

简白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是我。”

“你怎么做到的？”宋长川问。

简白沉默了片刻。

“有东西救了我。”简白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桥上的藤蔓，它来自……一个很古老的存在。它感知到了我身上的某种标记，所以找到了我，清除了我体内的毒素。作为交换，我和它建立了一种共生关系。”

宋长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简白能感觉到他捧着自己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共生关系。”

宋长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

“不会。”

“那它，现在还在吗？”

“不再，就是一段基因，完全和我融合了。”

“那就好。”宋长川喃喃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但是那个存在给你这些能力，它想要什么？”

简白知道宋长川在担心什么，“它想修复这个世界的能量网络。大概意思就是，它也想这个世界恢复和平，就像，丧尸出现之前那样。”

“所以它选择了你。”

“嗯。”

宋长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确定它没有别的目的？”

简白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兜兜转转回到最初，只要他的目的能达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