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理位置上判断，北边，确实，而且那个聚集点的规模很大，生命信号密集有序，不像是临时搭建的避难营地。

“有可能。”简白说，“但我不确定。”

“我们需要去看看。”宋长川说，“如果真的是庇护所……”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眉眼之间带上了几分浓重的急躁。

简白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想去看看那个聚集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在人类和丧尸之间来回摆荡的信号，让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但我们得先找到程言和玛门。”

“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简白闭上眼睛，把意识扩散出去。

玛门的信号在那里。

简白猛地睁开眼。

“找到了。”他说，“东边，大概三公里左右。程言应该在他附近，但感知不到程言的具体位置，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

宋长川站起来，“我们现在出发吧。”

“你还在发烧。”简白也站起来，伸手去探宋长川的额头，虽然温度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你应该多休息。”

“我已经休息了一整晚。”宋长川握住他的手，拉下来，看着他，“星星，不要担心我。”

简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看到宋长川眼睛里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方面，眼前这个固执狂绝对不会听他的。

简白太了解宋长川了。

除非他使出点什么别的方法，但眼下显然不合适。

“那你答应我，”简白说，“如果不舒服了就告诉我，不许硬撑。”

宋长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临走之前，简白回头看了一眼河岸。

昨晚那片光幕出现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和普通的河岸没有任何区别。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一切都平静得不像发生过什么。

他转过身，跟着宋长川，朝东边走去。

向东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一些。

简白走在前面，两个人隔了大概两三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在河岸东侧的树林里。

走了没多久，简白突然停下，“他们怎么也开始动了？”

“朝哪个方向？”

“我们的位置这里，不过速度不快。”简白停下来，闭眼感知了几秒，“大概再过四十分钟，我们就能碰到一起。”

“他们也在朝我们这边来？”

“有可能。”简白说，“但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不过玛门本来就能感知周围的东西，高阶丧尸都这样。”

宋长川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简白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宋长川。”

“嗯。”

“你怕不怕？”

宋长川偏头看了他一眼，“怕什么？”

“我啊。”简白说，“我是丧尸。不管我有没有意识，我一直都是一个高阶丧尸。如果我突然在某个时刻失控了怎么办？”

宋长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过一片灌木丛，灌木丛里，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受了惊，嗖地一下窜走了，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这种情况，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听着毫无新意的回答，简白郁闷地踢了一脚眼前的石子，“好吧。”

“什么好吧。”宋长川看着简白，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那不然呢，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只要是你，我就永远都不会害怕？”

简白突然一抖，双手交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果然，这种话，真是会让丧尸不自在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视野开阔了很多，简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在那里。”简白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走。”宋长川加快了脚步。

简白跟上去，一边走一边继续用感知确认四周的情况。

但是，没有其他丧尸，也没有人，一切都很平静。

玛门也看到了他们。然后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程言说了什么。

程言从他身侧探出头来，朝简白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程言开始朝他们跑过来。

“简白！宋长川！”程言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那语气里的惊喜是藏不住的，“你们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