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加速了。”顾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宋长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城外。那些原本缓慢移动的丧尸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速度陡然加快，成千上万的低吼声汇聚在一起，仿若一列失控的火车从远处碾压过来。

距离还有不到三百米。

“准备——”顾湛举起手。

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距离两百米。

“放！”

枪声在同一瞬间炸响，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被击中，被后面的丧尸踩过去，瞬间就被踩成了肉泥。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排，后面立刻补上来一排，倒下一片，后面又涌上来一片，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黑色泉眼，不断地往外冒。

顾湛一边射击一边用对讲机协调各段城墙的防御，“东面情况怎么样？”

程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夹着枪声和杂音，“东面也上来了，数量不少，但还能顶住！”

“西面呢？”

“西面……还行……但是弹药消耗太快了！”

“省着点用，打头！每枪都要打头！”

宋长川没有加入射击，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东北角那段裂缝上。赵磊带着人还在堆沙袋，但沙袋堆得再多，也改变不了那段墙体本身的结构已经被破坏的事实。

果然，在丧尸潮的冲击下，那段墙体开始出现明显的晃动。一块砖头从裂缝里掉下来，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赵磊大喊着让人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墙体猛地向外倾斜了一下，然后又弹回来，沙袋从上面滚落下去，砸在城墙下面的丧尸头上，像扔进海里的石头，激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被吞没。

“东北角需要支援！”宋长川喊了一声，然后自己先动了。他从城墙上跳下去，沿着城墙内侧的斜坡往东北角方向跑。他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东北角。

赵磊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不可思议，“宋……你是……”

宋长川没有理他，直接站到了那段裂缝前面。墙体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外面的丧尸在用身体撞击墙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让墙体的裂缝扩大一点。

“撑不了多久。”他对赵磊说，“想办法把这段墙用什么东西顶住。”

赵磊回过神来，拼命点头，转身去叫人搬木头。

宋长川转身要走，忽然听到对讲机里传来顾湛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

“南门失守。”

庇护所城墙上，枪声炸响的同一瞬间，简白在东侧丘陵的制高点上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跪伏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前方的视野被铁丝网围墙上晃动的手电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玛门蹲在他身侧，灰蓝色的眼珠映出远处城墙上一片火舌喷吐的景象，“开始了。”

简白没有应声。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从脚下的丘陵向外扩散，掠过那道铁丝网围墙，一路延伸到更远处那片移动的黑潮。

数量很多。

比他之前从远处目测估算的还要多。

而且……

“不对。”

玛门偏头看他，“哪里不对？”

简白的眉头拧得很紧，“丧尸潮后面有东西。”

玛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但还是无聊至极的样子，“我说过的，那些老东西们不可能没有反应。丧尸潮是个天然的掩护，它们可以躲在尸潮后面，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先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有多少？”

“不知道。”玛门说，“高阶丧尸之间相互感知是有极限的，它们刻意收敛气息的话，我感应不到具体数量。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能确定的。”

“什么？”

“能驱动这么大一波尸潮来当掩护的，至少也是站在金字塔顶层的那些老掉牙的新人类。你之前干掉的那个，跟它们比起来，充其量就是个，街边混混。”

简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片黑潮，看向更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夜色正在消退，天际线泛起一层浑浊的灰白色，像一张褪色的旧纸。

在那片灰白之下，他能隐约感知到几团模糊的气息。它们蛰伏在尸潮后面，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不会一起上的。”玛门看穿了他的想法，“高阶丧尸之间也有规矩。它们不会联手对付一个刚冒头的新人，这对它们来说是，哼，耻辱。所以大概率是一个一个来，像车轮战一样。”

简白深吸一口气，把感知收了回来，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事态上，“我们先解决庇护所的问题。”他说，“尸潮已经攻上去了，宋长川他们撑不了多久。我得想办法……”

话没说完，一道尖锐的啸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简白下意识地偏头，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对方。

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来了。”玛门的声音压得很低，“西侧，距离大概两公里。感应到了吗？”

简白点头。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