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刚才用声波试探了你。”玛门说,“高阶丧尸之间的感应不是单向的,你感知到它的同时,它也锁定了你的位置。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知道。”简白打断他。
要么撤,放弃这个制高点,也就放弃接应宋长川的计划,带着那个高阶丧尸的锁定远离这片区域。
要么留下来,正面应对。
撤是不可能的。
“你留在这里。”简白站起来,“帮我盯着庇护所的情况,如果宋长川那边出了什么事,你想办法通知我。”
玛门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一个人去?”
“它们找的是我。”简白说,“你去了反而分散目标。”
玛门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往灌木丛里缩了缩,把自己藏进了阴影里。“别死了。”
简白没有回答,转身朝西侧丘陵方向掠去。
那是一片曾经的农田,现在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
简白在农田边缘停下来,没有贸然靠近。他重新展开感知,轻轻触碰一下就缩了回去,以示礼貌。
建筑里只有一只丧尸。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进了农田。
齐腰高的野草擦过他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农田中间的那栋石头建筑里传出了声音。
“你比我想的要年轻。”
声音的主人从坍塌的屋顶下方走出来,站在建筑的门洞边缘,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被晨曦映出模糊的轮廓。
简白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看起来四十岁出头,面容普通得几乎没有任何特征,就是那种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长相。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
那件衣服已经穿了很久。
久到正常人类的衣物早就该破烂不堪了。
“你是谁?”
中年丧尸歪了歪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过来?”
“你找的我。”简白说,“我不过来,你也会来找我。不如我主动一点。”
中年丧尸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有意思。我活到现在,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新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出门洞的阴影,整个人暴露在晨曦里,“我叫钟言。活着的时候叫这个名字,死了以后也懒得换。你叫简白,我知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顺从地加入我们,成为我的小弟,不然,现在就死。我动手的话,玛门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那我选第三个。”
钟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第三个选项不存在。”
话没说完,简白先动了。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朝前,像一柄短刀,直刺钟言的咽喉。
这一击没有任何试探的成分,干净,狠辣,直奔要害。
不过,钟言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双手还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眼睛平静地看着简白的手刀刺向自己的喉咙。
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简白的感觉变了。
速度在瞬间被削减了大半。指尖确实碰到了钟言的皮肤,甚至刺进去了大概半厘米的深度,但那之后,他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钟言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喉咙上的手指,然后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简白的手腕,轻轻一拨。
简白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铁钳夹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顺势后退抽回手指,在退开的过程中看到钟言喉咙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半厘米深的刺入痕迹在两秒之内就彻底消失了。
“这就是你的能力?”钟言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功夫不错。但是——”
他抬起头,“就这?”
话音落下的瞬间,钟言消失了。
简白几乎是本能地朝左侧翻滚。
一道锐利的风擦着他的后颈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波纹撞上农田边缘的一棵枯树,树干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砍中,从中间齐刷刷地断开,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激起一地尘土。
简白趴在地上,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伤口,温热的液体正在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