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打不过,简白索性翻了个身,也不管自己的伤口是不是还在流血,直接仰面躺在地上,对钟言干脆道:“我认输了。”
几乎是被气笑了,钟言架也不想打了,身上的戾气也收完了,他上前踢了踢简白的裤腿,“起来,打不过就耍赖,像什么样子。”
“为什么一定要打赢呢?”简白懒洋洋的,像只是躺在地上晒太阳,哪怕现在已是天色渐晚,太阳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们不是同类吗?我跟你有什么利益冲突吗?”
像是被这话问住了,钟言索性也盘腿坐在他身边,“不知道。从我被转化成新人类的那一天,我就开始打架了。”
天上流云悠悠,竟也真的让钟言生出些许岁月静好的错觉。不过,空气里燥热的能量再也传不进他的身体了,
钟言直愣愣地盯着简白看,“要是我的小孩还活着,应该也像你这么大了。”
感觉到钟言的态度软化,简白扬扬嘴角,“我说,要不要合作?”
“什么合作?”
察觉到有希望,简白一骨碌坐起来,对着钟言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放到他的后颈,那处仍没有愈合的伤口那。
钟言不明所以,虽然听话放上去了,却感受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干嘛?让我对你的伤口默哀三秒钟?”
沉默两秒,简白才想起什么似的,他让钟言把手心弄出一个伤口,“忘记你没有伤口了。”
钟言干脆利落地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又贴上去。
这一次,他感受到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以往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烦躁竟然也奇迹般地被平复了不少。
“这是你得到的能力?”钟言诧异地问,“安抚?我倒是没见过。”
简白摇头,“不止。”
那股力量像温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钟言的体内。
钟言的眼睛缓缓睁大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是真正的活着。
“你……”钟言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做了什么?”
简白淡淡道:“我逆转了你的状态。”
“逆转?”
“不是永久的。”简白实话实说,“因为是丧尸,所以体内永远会有一种暴虐的感觉。但如果是人类的话,就会和之前一样了。不过这样的前提是,你作为丧尸的能力也会被削弱。”
钟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是温热的。
“这不可能。”他喃喃地说,“高阶丧尸的生理结构已经完全改变了,不可能再逆转回人类状态,这是所有新人类的共识……”
“共识又不等于真理。”简白耸耸肩,“在末世之前,还有人觉得太阳绕着地球转呢。”
钟言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孩,嘴是真的欠。不过,你刚才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简白看向远处庇护所的方向。枪声还在响,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密集了,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我想在庇护所和丧尸之间建立一个缓冲带。”简白说,“至少,不要让所有人类都死吧。”
“凭什么?”钟言反问,“丧尸要吃东西,这是本能。”
“不是所有丧尸都需要吃人。”简白转头看着他,“你就不吃。”
钟言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
简白奇怪地看了一眼钟言,“因为我不吃啊。我认识的高阶丧尸都不吃。难道……你这么重口味?”
被这话怼得一噎,钟言选择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呢?”
“所以,那些低阶丧尸为什么还在吃人?”简白的声音沉下来,“因为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而驱动他们的东西,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一个高阶丧尸。”
钟言的瞳孔微缩。
“你也在怀疑这件事。”简白看穿了他的表情,“否则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跟我讲话。你也发现了,丧尸潮的流向,已经不完全受你们控制了。”
风声从农田上掠过,野草弯腰又直起。
钟言沉默了很长时间,一直到简白开始频频往庇护所的方向看。
“三个月前。”钟言终于说,“华北平原上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尸潮迁移。上百万只丧尸从原来的聚集地离开,一路向南移动。我和其他新人类试图阻止,但发现我们根本影响不了它们的行进方向。”
“就像有人在用遥控器操控它们?”
“比那更可怕。”钟言的声音很轻,“我们推测,应该是,有人类在利用音波之类的召唤他们。”
简白突然有些不寒而栗,“你听到过那个声音吗?”
钟言摇头,“那个频率太低,高阶丧尸的感知系统反而太敏锐,捕捉不到那种信号。就像一个音响坏了,高频能听到,低频反而听不到。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存在,像一个背景噪音,一直在我的意识深处嗡嗡作响。”
“你能确定那个声音的来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