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惊讶看着面前的姑娘,一时有点愣了,有点怀疑看着她手上的蜡药丸。
傅东阳更是上前拉住她的手,要说什么。
凌婉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心急,又将自己和济山堂挂钩了!
她理论学得还行,但人情说话方面,她真是管不住嘴!
不过幸好她确认了这妇人的确是急性中风,这药是对症下药的,总比人死在济山堂强!
她顾不得自责,立即按从药仙那里看到的用法,打开蜡丸,剥去金箔,吩咐双喜:“快拿温水来!”
等双喜端了温水来,她快速化开,但因为手法算不得熟练,有些慢。
她总算明白,医者为何这么难当了。
理论是一回事儿,真干是另一回事儿!
纳兰大夫见了,脸色平静下来,接过去:“兮兮,让我来!”
凌婉兮想说就让她练习,但人命关天,她还是递过去,眼睛仔细观察着纳兰大夫。
只见纳兰大夫拿着勺子按压药丸,慢慢化开,动作缓慢而有力,不一会儿便化开了。
刘大夫和双喜一起扶着乱动的妇人,纳兰大夫慢慢撬开紧闭的牙关,在众人说不可能喂下去的猜测中,一点点灌服完毕,再将病人放下来。
就这么等着。
凌婉兮暗暗松了口气。
但凌杏南见那妇人还在挣扎,他急死了,凑过来,嘴上是责怪和自责:“你胆子是真的大,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丸子,就敢给病人吃,看她还在抽搐,肯定要不好了!完了,我们要完了!”
“也怪二哥不好,方才没能拉住你,这下好了,咱们今天赚的钱,恐怕全填进去都不够赔一条人命!恐怕和陈夫人的生单也要黄了!”
傅东阳也叹气:“该说你什么好,另以为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就敢救人,恐怕这次你比你三哥还惨。”
凌婉兮知道二哥和傅东阳担心,她刚想开口安慰,便看到妇人抽搐慢慢停下来了。
这时,四周有人惊呼。
“这是好了?刘大夫的药果然有用?”
“不动有可能是死了啊!”
“不行吧!我都不敢看了!”
凌杏南也绝望捂住眼睛。
傅东阳也一副她要成为杀人凶手的担忧。
这时,刘大夫赶紧上前把脉。
片刻后,他惊喜抬头:“脉像稳了,痰被冲开了,双喜,拿针来!”
众人惊呼,终于敢围过去一些,看着刘大夫又施了一套针法,针才落没多久,那妇人终于幽幽睁开眼,茫然看着四周。
“秀舒……”
陈秀舒含泪上前,抓住妇人的手:“姐!你活了!”
这时,众人终于松开了口气,真心为那妇人开心。
也有人赞扬着刘大夫的医术。
只有凌杏南和傅东阳,以及看过来的刘大夫和纳兰大夫,像见鬼一样看着凌婉兮。
凌婉兮不得不从救活一个真人的惊喜,以及没连累济山堂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面对他们眼神里的震惊和疑问,她已经预感到自己要面对的疑问。
但她还没准备好措辞,她有点想溜。
于是,她拍了拍二哥的背篓。
“那个,二哥,卖药的事儿就交给你了,随便你卖多少,我想去找嫂嫂他们。”
说完,她转身要溜,不想一转头,又对上周仵作那发光的双眼。
她茫然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春末的阳光有点炽热。
不想抬头时,又看到济山堂对面的私塾二楼凭栏上,严老先生和应泽也在看着她。
她没忍住伸手扶了扶额,挡住对面投来的那道最炽热的目光。
—
济山堂内堂。
想逃的凌婉兮最终还是逃不掉。
首先逃不过的便是陈秀舒的感激,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满脸的歉意和感激。
“凌姑娘!之前我不知道你是刘大夫的徒弟,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
面对二嫂未来主顾的道歉,凌婉兮哪里敢接?
更何况她当时只是有一点点不开心,现在早被救人的喜悦冲走了,她笑道:“没事儿。”
陈秀舒眼里的欢喜更多了:“虽说你不介意,但我心里终究过不去,更何况是你留了一丸丸药,这才救了我姐姐,你是我们家的救命大恩人!”
“不敢当不敢当!”
“当得的当得的!”陈秀舒更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