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赌的就是病人照药方遵医嘱以后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游戏需要病人出事,需要病人变成鬼怪去找玩家“复仇”这个逻辑线。
也就是说,照着这条逻辑来推,他们这些游戏里的玩家,才是一切的因果。
如果要消解这些鬼影,可不可能他们要解决的其实并非画上的“病人”,而是“玩家”自己!
冲过去那一秒她头上手上都是汗津津的,沾了尘灰沾了泥泞,一秒不敢停,一直到听着四周全静下来,老妇也茫然倒在地上,整个人才摇晃一下,也要倒下来了。
她看着那片自己画像的灰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答对了。
药铺后院屋里,只有一片沉寂,到这个时候,不止商煦,桌子旁边的任平都有些耐不住了,她反而越等越安静,就在那儿盯着桌子的木头花纹,弄得好几次想说什么的任平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至于再旁边的方研,他是照旧不出声不说话的,几天下来安静谨慎得像个影子,其他人也习惯了。
林绿一开始在窗边往外看,这时换了个方向,推开门去了院子,江灰看他出门,也挺身跟了出去:“……”
深夜的庭院也尤其静,本来一吃完晚饭还能听见伙计闲聊的动静,此刻一片无声,应该就连这些NPC都进入“睡眠”状态了。
任平瞅见他们出去,又瞅瞅那扇门,咳一声刚想说:“他们要去干嘛?”,还没说出口,就见方研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也跟着站起来,他赶紧问:“你又要去干嘛?”
“出去看看。”方研只说。
这个地方的晚上给人的感觉也是特别黑特别沉,很是压抑,等他出门,果然看见林绿跟江灰两人没走远,就在门口,好像在一边留意正门方向,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一出门,林绿就注意到他了,回头看他一下:“怎么了?”
他又沉默一下,摇头。
他也猜到了屋檐底下两个人应该就是出来看看,越聆要是回来当然会走药铺正门,可惜到了现在那扇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地方入夜以后好像有用蜡烛照着的习惯,可惜以那几根蜡烛的光度照跟不照一个样,反而多了一种影影绰绰的诡怪,其实他都觉得越聆就算不出事,在这种地方想摸黑回来也不现实。
现在两个人在朝那边看,他就也朝那边看了一眼,停留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想问,又踌躇一下,然后就又后退了一步,好像又准备回去了。
没想到林绿这个时候又叫住了他:“方研。”
方研脚步一停。
“……你是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
他要转身回去的步子就停下了。
抬头看看对面,接触到林绿的眼神才想明白,原来一起躲在矮屋那天夜里,他看一眼林绿,犹豫要不要去跟他们问那一句,那个时候林绿一向仔细,可能就留意到他的反常了。
他其实是感觉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不太合适,偏偏又等不下去,再等下去说不定就连问的机会也没有才跟出来,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就像想知道的问题到了近在咫尺,反而不敢面对那个答案,忽然问:“她能回来吗?”
说完还自己笑了一下:“你们可能不认识……这个地方,也有人是回不来的……”
江灰敏锐地问:“谁回不来?”
“我姐姐……”方研说,“你们不是以前也进过这种地方吗,我是想问你们,你们认不认识她。”
他握了下拳头,这一句话就把沉静的氛围打破了,然后就像做了个什么决定开始说。
他是有个姐姐的,姐弟平时因为各种原因生活距离很远,不在同一个地方,也很少见面:“我最后一次能联系上她,是她忽然给我打电话,还说了些特别怪的话。”
“说自己进了一个很怪的地方,碰见特别多解释不了的事,那个电话以后,我们就联系不上她了。”
当时他对那通电话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现在进入这个游戏,才明白她说的游戏、鬼怪是什么意思。
屋檐下林绿跟江灰对视一眼,显然也都没想到他要说的会是这个,其实方研一进游戏的状态就跟别人不太一样,江灰说起鬼怪跟规则的时候,他就是最快接受的,对游戏的态度也比其他第一次进游戏的新人更谨慎,甚至排斥更强烈。
但他们即使想过也的确没想到,这种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反常是因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