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研说完就感觉唐突,他知道林绿两个人进游戏次数也不多,照理来说不知道才是常理,只是好不容易找到倾诉的人,既然开口了就没忍住说到底,其实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但那边林绿已经在问他姐姐的名字了。
他就开口说了一下,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方冀。”
不过没想到刚说出来就感觉不对劲,看见林绿一怔,听到这个名字,跟身边江灰一对视,像在确定什么,他没想到对面会有这种反应,赶紧追问:“你……你们不可能真知道……”
林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是因为处于一种也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心理,难道就真是这么巧?
如果是其他人,以他们在这个地方的经历的确不太可能知道,但偏偏是方冀,他们偏偏是从尹长信口里听过这个名字的。
方冀。
这个方冀,应该是更早的时候,跟尹长信一起经历过游戏的同队。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知道多少,而且即使能告诉方研,那想来也不是方研想听到的回答。
方研肯定是没想到有这种回答的,面色一下子白了:“你们知道什么?”他往木道后面退了一步,又往前冲了一步,因为夜里太黑差点摔倒,又赶紧站好。
因为他很坚持,是一定要知道的,江灰还是跟他转述了一下,只不过也希望他知道,那些真正知道方冀在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的人也早就不在了,他们最多也只能把从尹长信口中听到的那一点复述给他。
整个过程,方研就静静听着:“……”
到了最后他能从那零碎的信息里获得的就是,当时方冀的确在游戏里给他打了电话,就是说她出事确实就在那个电话挂断之后。
“太可笑了,你们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那样的人怎么……”
这的确是林绿他们不能知道的,说完这一句他就在漆黑木道上蹲了下去,关于迟迟联络不上的亲人下落,可能他做过很多猜想,但真相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残忍、不能接受一些。
江灰有意等他疏解一下情绪,或者先回去,但不防下一秒前院门口就在这时候响起一声又快又急的响动,再是一声沉重的咣当,就像门板猛地一下被推开又撞到两边弹了回去。
此时此刻,深院深夜静得可能连游戏里的NPC也没醒着,所以连方研都惊了一跳:“怎么了?”
下一秒就闭上了嘴,瞧见林绿一下抬起手指,快速对在场人作了个噤声动作。
而方研也一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恐惧,都知道夜里院内根本没人,那一声巨响意味着什么,那是意味着——门被打开了,而且,门外头有不知道什么东西来了!
林绿转了个身,沿着木道就往下跳,他跟江灰是第一个作出反应的,那撞开门的声音又响又重,随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奔逐的主人又急又快,处于一个精疲力竭又失措的状态。
隐默无声的脚步跟急促冲进来的脚步相撞,等一进前门见前院大门推开,他远远认出一个熟悉的人影:“越聆?”
真的是越聆,刚撞开了门往里跑,神态苍白紧张,浑身是土是汗,像刚经历了一场紧绷神经的混战,这一动静,屋里的人也不可能没听见了,都跟着跑出来,林绿下了木道,第一个关心她个人的状况:“没事吧?”
商煦也紧随其后冲了过去:“小越!”
虽然很想知道她这一晚经历,但他没在这个时候问,不过他没问,越聆急促喘了口气,说得却很急:“你们一定想不到,我跟过去以后都碰见了什么……”
他们肯定想不到,她跟过去之后见到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过,倒也是因为这一去才弄明白了,这个游戏真正的关键到底在哪。
看她特别急,又喘不过气,也不知道一路怎么回来的,这其实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时机,不过本人根本不愿意等,可能一整个晚上精神紧绷太累,又回到这里感觉安全了,加快语速跟他们解释:
药铺老板给的药方肯定有问题,但真正的化解办法就是,在病人死亡之前把它们救下来,只要没有死没有产生怨恨,就等于它们“夜晚来伤人的规则”不成立。
的确,这个方法也确实藏的太深了,玩家进了药铺,每天处在死亡阴影下,太难想到窗口外的病人从哪来,往哪去,而且即使怀疑估计也不敢主动跟着去。
更不用说,药方生效之后,玩家本身会碰见的危险也是跟病人相等的,更有甚者每天的方子不一样,每个玩家都不可能事先知道要面对什么,就像她这晚打开的方子是关于怪画的,她的经验对下一个人而言就毫无参考价值。
林绿颔首,示意她:“先进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