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趁这个空档先回头把门一关，也没立刻说话，确实，这次进游的玩家里，相比较而言，商煦跟隔壁的郑胜是比较相像的，属于那种表情明显藏不住、在想什么很容易能看出来的人。

虽然她也只是第二次进游戏，绝不能说经验丰富，但只是凭本能也能感觉出来孙道这个人，跟她以前游戏里碰见的人都不太一样。

哪怕上次药铺里，肖祥鸣子刚进来的时候也性情急躁，事事防备害怕，但他们两个人也是跟这个孙道阁不一样的。

“嗯。”林绿确认了一下门关上了，又转身回来，的确，这种游戏追根究底，大部分鬼怪是更偏爱挑性格正面的人类来充当“玩具”的，如猫斗鼠，欣赏这种人类在濒死绝境下的人性抉择是它们的喜好。

“不过每个鬼怪喜好未必相同。”每回游戏选人的基准也未必相同，明显孙道阁就是那种为人处世更谨慎的“聪明人”。

就像今晚，他肯定也是想到了只要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值班室里，就可以平摊死亡风险这个规律，所以他是一定要拉一个人到他那边去的。

不过不管怎么，起码目前为止他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只要杨建设也觉得那个地方安全，怎么选择那都是个人自由：“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考量。”

他话音刚落就一怔，一下午没回值班室，这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被清理一新了，昨晚弄坏的玻璃窗、木质隔门都很有效率换了新的，连玻璃后的遗体，包括各种金银纸钱供品也变成了新的一批。

江灰照例过来确认他们俩有没有事，在隔壁敲了几下，他于是也暂停说话，回了几下，石灰水泥墙不是特别厚实，江灰敲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那边在说什么。

不过也只限于101，隔得更远的其他屋子发生了什么就不可能知道了。

“今天看来暂时不用管那些指派的值班任务了，不过最好还是提前再看看。”

“是，也说不定哪些细节会变动。”林绿也是这么想的，即使打眼一看整个室内都恢复了原样，不过他是不信任何游戏的。

“今天看的遗体寄存室、骨灰寄存室，也不知道会不会跟晚上的异变有关系……”白天他们就留心了，不过那些遗尸、骨灰盒都没什么具体的信息。

郑胜本来只是个旁听的，一下有点紧张了：“能、能这样吗？”不照着值班表说的做能行吗？

他当然是紧张的，不过见江灰点点头，也跟着点头了，在这个地方，还是江灰他们这种经验者知道得多，他是个小白，当然跟着更厉害的走。

江灰没让他过去，自己去玻璃后面、绕金属床检查了一圈就出来，干脆又趁这个功夫在其他桌柜、墙角检查了一回，他见江灰这样，也赶紧过去跟着开抽屉、翻箱、倒柜。

这一忙就忙到了相当晚，江灰一般动起来就不知道时间，等手上一停看看表，到了这个时候，再能熬的也都应该开始困累打哈欠了：“行了，小郑，别忙活了，歇歇吧！”

“没事，哥，我还能干，这边还没看！”不过看一眼郑胜，这边忙忙那边忙忙，好像还是一点倦态样都没有。

他听完就把手上的柜子一搁，看了小孩一眼。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天跟郑胜一起值班的，现在想想，就连昨晚他们俩在停尸房给那些遗体挨个确认的时候也一样，小孩肯定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面色肉眼可见相当不好看，但应该干的活还是相当主动相当利落干完了，晚上值夜，也一双眼睛很亮很有神。

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像他本人相当习惯这种工作的强度，跟这种作息模式。

而且小孩其实胆子也挺大的，第一天新人进游戏，听到游戏说明的时候没一个人应声，那个时候也是只有他主动信了、应了，而且，那一群人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是主动朝他们走过来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眼里有活，这个时候看江灰撸起袖子，想继续挪一个墙角柜子，赶紧跑过来帮手，江灰赶紧扶了一下柜子怕压着他，还是忍不住问：“还没问你……到这儿来本来是为什么事？”

他感觉郑胜乍一看跟商煦一个年纪，跟他们应该也差不了几岁，商煦不在学校是社团全员一块出来跑活动，可他也不是休息日，怎么不上学？

对面郑胜撑着柜子就怔了一下，然后摸摸头：“啊？”

确实他这个年纪要说起来是该读书的，不过：“我现在不读了。”

“哎哟！”话说到一半看见柜子旁还有一个板凳，赶紧眼疾手快挪了走，再帮着把柜子固定了一下，一看动作就显然是干惯了这些的，而且根本不懂什么叫吃苦受累：“我们那边都这样，家里都指望着。”

“爸妈能供着我们读完初中就很辛苦了，出门干活能拿不少钱回去，家里妹妹弟弟还读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