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食堂里不知道谁搭了个腔,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里有矛盾,可就是像刚才林绿说的,感觉细碎的信息太多了太乱了,千头万绪、谁能理清楚。
林绿把郑胜给的那杯水捧在手里,然后把整个杯子转了一个面:“……”
商煦忍不住把头抬起来看看他,以对他的了解,其实感觉他会这么说就是已经明白了。
“如果对第一天、第二天两次异变做个比较。”果然听他说,“两次异变的差异点,第一就是时间差,不是每间值班室的异变都是同一个时间段发生的,异变过程也有区别。“
而且再总结一下,基本上异变开始的时间越晚,整个过程也就越突兀、推进的也越快,就像跳过了前面那一部分“开场动画”,那个异变的鬼影就像剪了好几帧、直接冒出来的。
而且也只有这种异变里死去的玩家,才会出现在第二天的安全指南上。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经历的这两个晚上看似只存在一种……事实上却同时存在两种死亡方式。”
“或者也可以说……两种死亡的规则。”
如果要说得再详细点,也可以说第一种是死亡的起因,第二种则是起因的结果。
他抬了下头,为了便于众人更直观地理解,还沾了一点水,在食堂桌子上画了一下。
“第一天刚进松梅所,登记处就提醒过我们,这个地方是不太平的、也就是值班的时候需要小心,但到了大厅,安全指南却是空白的。”
“然后我们值夜班的时候就碰到了异象。”所谓值班室的异象,其实也就等于松梅殡仪馆的异象。
“嗯。”商煦一应,听着他往下继续。
若以第一夜举例,101、102属于第一类异变,那么103就属于第二类。
第一类异变时间在前,是因为在客观陈述、还原这个松梅所“相当危险”的事实。
而第二类异变发生时间稍慢,而且进程更急、更快、不存在没有开场、一旦发生就是直接对上鬼影,是因为危险这一客观事实存在之后,下一步就需要向正式职员提示这里的“危险”了。
也就是说第二类值班室的异变更简单直接,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意义只是要被登在安全指南上作为“活示例”。
“你瞎说的吧。”孙道阁嘴唇哆嗦了几下,一拍桌子,一咂口满嘴唾沫,那忍无可忍里还有一种惊慌失措,“要是只有第一阶死了人,才能引发第二阶,前天晚上你、你——”
他一指林绿,再指江灰:“都破了那个局,怎么石舜还是死了?”
孙道阁脑子是不笨的,只是一时没法理清逻辑,林绿放在杯边的手因为这句话停了一下。
可这问题也不难回答:“……因为这是受鬼怪操控的游戏。”
众人都是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玩意儿的表情,孙道阁本来也是,可他毕竟反应快些,下一秒就像明白了什么,那虽然是个相当简短的回答,但还是让他在一瞬间就感觉整个食堂温度冷了下去。
对啊,他到底为什么认为鬼怪制定的游戏,会跟他们讲道理?
鬼怪的目的是为了弄死他们,又不是体贴他们,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第一组玩家活下来,第二组就能跟着通关的道理。
就是说只是被选上出现异象,只要不能凭自己找出破局办法,最后都是一样!
食堂上方挂着的老式钟表,此刻那咔哒咔哒成了唯一的动静,好像整个空荡荡的食堂,也就只剩下了这个无机质声响。
最后在一片死静里,响起刘敏行触底反弹似的喃喃:“你这是意思,什么因果,什么前后,我们听不懂,那、那你直接说让我们怎么办吧?”
她就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有用了一样,到了最后只能抱着头抓自己的头发,一个体面干净的中年人,在他们之中年纪也是最大的,把自己利利落落的短发都揪得一缕一缕的:“我、我们不像你们那样反应那么快,能想出办法来,那我们怎么办……”
“这怎么就不能是个噩梦,我还有女儿,我女儿、女儿刚考上大学等着回来看我,我们也不能这么等死啊!“
其实她能这么说,就表示刚刚的话她还是听明白了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崩溃,林绿原本打算说话,但还没出声就被她捂着脑袋的抽泣遮住了。
便知道这个时刻她肯定是听不进去任何人任何话的,那更是一种压抑情绪的发泄,他便也不言,慢慢把话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