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口念叨的话都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是用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音往下念叨的,只不过没说完就被屋里玩牌的声音盖过了,用浑浊的眼珠瞅了一眼立刻大怒:“讲了多少回?烟头别扔在屋里!”
她怒气冲冲往那方向踹了一脚,踹得洗拖把的水桶哗啦啦一摇,洒出来一堆黑水,对面那堆大老粗也不惯着她:“这死老婆子,又发什么疯!”
老太太闻言更怒,更不惯那帮烟鬼臭毛病,拎起整桶消毒水冲出去给屋子消毒,一瞬间整个走廊只剩下烟味加上消毒水刺鼻的恶臭。
再是被扔下的林绿跟江灰在走廊上对视了一眼:“……”
本来两个人来这一趟就是想要在她嘴里问出点东西来的,现在看来也不好说,要说老太太没说什么,那也确实不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牛头不对马嘴,也难说能不能跟值班室的事扯上关系。
“虽然说要白天尽可能摸线索出来,其实也不好说。”江灰径直说,要他看的话,其实还是觉得,更大的可能其实还是像林绿怀疑的那样,除了当夜随机应变、其他时间就是不可能摸出东西。
要是这种游戏机制,这样就等于大部分人只能每天晚上生死由命了。
到了这个时候林绿还能说什么,也只能点了下头:“嗯……”
等回头去看,只能看见那一帮门后头砸牌叼烟吆喝、兴致勃勃的老职工。
另一边,又是一扇铁门砰一声在商煦面前重重关上了:“问问问问问,说了不晓得还问!”
商煦在铁门之后一定神,揉了揉鼻子,要不是跟郑胜两个人已经被拒绝出了经验,门砰一声就知道往后闪,那厚厚实实一扇门估计要直接砸到他们俩脸上。
一上午两个人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多少白眼,要不就是白天在补觉、压根不应声的,要不就是即便开了门,看见是他们,就这样满脸不耐烦的。
“总之现在问了半天只知道……”她皱了一下眉,掰手指总结,总结一下那些能敲开的门,老职工回答里出现率比较高的,基本上只有:“这地方不太平”、“干活的时候仔细着”。
至于哪里要仔细?要怎么仔细?那就不好意思了,不管问多少遍都是“没听过”、“不知道”、“谁晓得”。
再往下问就是:“天晓得,等你死了我们不就知道了!”
“不用这个点就急着送死!吵人睡觉!”
商煦其实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疯狂当面砸门甩脸色,不过在这种特殊时候,分得清轻重缓急。
而且主要还另外有一个缘故。
实话实说,前一次在药铺猜病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进游戏,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内耗上。
因为小荣、越聆,后来又因为任平,抵抗这些负面情绪就占据她太多力气了,全程可以说没帮上什么忙。
可在这个地方不可能什么事都只让林绿他们去负担的,也不可能每次都是等着别人帮忙,她心里也是相当想问出东西来的。
不过想到郑胜一点经验也没有,还是不想让他太气馁,安慰了一句:“鬼怪就是这样的,不可能让我们这么容易拿到信息。”
至于郑胜更是又听话又配合,她说一句话,就点一个头。
不过他骨子里天生地有种性善、质朴,还是不习惯用看“伪人”的角度去看这些NPC,而且:“小煦姐,你们也说过把我们弄进来的这种鬼东西……也可能藏在它们里面是不是?”
商煦没想到自己猝不及防就变成“姐”了,还怔了一下:“……嗯。”
当时药铺的某些事是她不太愿意回忆的,那次的“鬼”就是附在阿关身上,可这次看这些NPC,一个个连搭理玩家都不愿意,更不用提跟他们说几句话了,要看出鬼怪是不是藏在它们其中的一个更不可能。
“不过每个鬼怪喜欢的‘玩法’不一样,也不一定。” 只是她不想让郑胜刚进来太有压力:“——哎,人都哪去了?”
两个人本来一边说话一边回了食堂,想跟林绿他们碰头,结果食堂空空荡荡,不但林绿江灰没回来,本来应该在这儿的孙道阁跟刘敏行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探一下头,等看清楚没人,就又把头收了回去,又跑回值班室看了一圈也没有,正要跟郑胜说,忽然想到林绿昨天回来提了一句,那个时候他就好像挺在意另一边的几扇铁门的。
现在105到108铁门都是关着的,也看不出来门后是不是有人,她跟郑胜使个眼色,就用力把门一推,想进去看看,开了门第一感觉就是被惊了一下。
果然跟林绿说的一样,那门后一片片黑漆漆,一排排骨灰盒,真的全是一家三口、四口的照片,密密麻麻。
就连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没看见人,只好赶紧关门回去,可没来得及,忽觉眼前一暗,应该是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把走廊上那点脏兮兮的灯源挡住了。
她没想太多,很自然回头喊了一声“小郑?”,没想到那门口忽然伸过来一只下了死力的手,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往自己方向拉!
她半点没反应过来:“谁?!”
郑胜三两步冲过来,那种温厚惯了的性格,也吓了一跳,就像个刺猬一样炸了起来:“你放手!你抓人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