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查这个松梅所还是林绿的主意,当然他也没有闲着,拜托江灰的同时,自己也在网上查了不少东西,抽空还去了上次那间老市立图书馆。
因为松梅所本身看起来年代相当久,久到网上根本查不到类似信息,倒是那个图书馆保管着不少几十年的旧报纸、老杂志,又本身就离游戏触发点很近,不知道存不存在什么关系,不过查了半年老报纸也没查到什么,还是不如江灰的线索来得快。
“现在不确定是不是,只知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类似的地方,地址特别偏,要到山郊去,因为以前做这个生意的不多,那时候去的人还不算少,后来改造规划,那一整片就没什么人去了。”
江灰共享了一个路线图给他,来回车程还是挺久的,而且听说其中某些地方,就是开车也不太好走,简单点说,已经是一间被城市规划边缘化的老殡仪馆了。
夜色一深,两个人回去的路上灯都开了,路上别的行人不多,也没什么人额外注意这里,回去路上还看了一下路线,稍作研究。
“二十年前建所……”林绿说,本来他看了看图纸,还想说什么,话到一半没说完,就听手机一响,看见屏幕显示的号码,就不作声了。
“小绿?怎么这么久还出差?”接起来一听,果然是他母亲打来的一个语音通话。
他是属于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所以父母对他远在外面工作生活都关心,一听见路上行人行车的动静就问:“怎么这个点还没回去?”
“嗯,最近有点忙……”他赶紧道,本身他工作上的事也是经常跟家里说的,有时候进游戏失联好几天,就推说做各种项目、不方便联系,到后来不知道对面问了什么,又点了下头:“……嗯,嗯,跟江灰一块。”
江灰被点名了,就抬头看了看他。
林绿回他一个笑,这其实也是他自己的习惯,说起工作相关的事的时候,是少不了提到具体地点、具体人名的,而且具体细节越多,也才越能增添真实性。
这半年来来回回的电话,已经给家里构建出一个清晰完整的关于他工作的印象图了,一说起他的工作,父母都能说出在哪个地方、经手哪方面的研究项目、平时作息、日程安排、薪资福利……各种细节。
要是父母问起同科同事,他有时候提江灰、有时候提商煦的名字,而且这也不算假话,几个人平时也的确都是一起的,到了现在,家人听这几个同事名都听熟了。
他在那边接电话,江灰就在那边一边听一边笑了一下,可能也属于一种巧合,因为他那边也是这么干的。
“嗯,在阳山。”至于出差城市,像这种没必要隐瞒的地方,林绿就尽可能真实了。
结果林期一听,笑了笑,随口道:“这么巧,你还小一点的时候,咱们家也应该到那边玩过。”
她有一阵子没跟他联系上了,听起来今天晚上兴致颇好,还说起他小时候闹的各种趣事来。
“是吗,可能是年纪小不记得了。”
他一边接语音一边朝江灰那边看了回去,拧弦八音盒这一路都很安静了,直到语音打完,正好能看见江家小院就在眼前,还有最显眼的院角那颗高挺的树影,年岁经久,沿着屋墙已经一直延攀到了二楼。
“想什么呢?”江灰一注意到他的视线,就说。
嗯,结果安静不了三秒。
“没什么。”一时他倒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因为接的这个电话,再加上往树影的地方看了一下,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
“嗯?”
林绿又仰头看看那棵树影,枝干虬曲,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也是因为沿路走回来,心情松快了,说来也是特别巧,他家老房子以前也正好有这么一棵年岁相当久、枝干特别高粗的老树。
虬
一直攀到二楼他的房间,隔着窗户都能看见,一伸手,粗弯的树枝叶蔓都能直接摸个满怀。
“可能小时候的性格就是对那个特别感兴趣,好几次想试试直接顺着树爬回屋。”虽然爸妈警告了好几回,还说要装个防盗窗,自己也狗啃泥摔了好几回,可那个年纪就是越摔越有兴致,根本拦不住。
江灰根本不太信:“你小时候也这样?”
“谁小时候不这样呢?”
那种年纪就是喜欢闯祸,不但这样,还喜欢背着大人偷偷闯,有一阵子他父母卧室改装,林期暂时在儿童屋里睡觉,油田睡到一半被吵醒了,睁眼一看正是深夜十二点。
整个卧室一片黑压压,不见五指,她正有点不自在呢,忽然听见那一片黑暗里,从窗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一惊坐起来去看,只听下一秒,一片死黑里,那扇二层高的窗户不知道为什么,被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在黑暗里,她的心都“咯噔”跳了一下,慢慢泛上一股寒意,然后就见深夜十二点、一片死黑、莫名其妙被打开的窗户外头,忽然伸进来一颗孤零零的小孩头。
在黑暗里,那颗小孩的头仿若浮在半空中,还由左到右转动,朝卧室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