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一秒跟她对视,还张口就叫:“妈妈!”
她在床上沉默了两具,坐得板板正正,劝了自己好几次冷静:“…………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林绿说到后来揉了揉鼻尖,其实这个事,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毕竟在他记忆里,还感觉自己一直是那种循规蹈矩、很少让父母操心的小孩,听完之后,有一种自己都不记得的黑历史被暴露出来的羞耻感觉。
所以自己听完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不过看看江灰,也挺好,往地上一蹲,已经替他笑完了。
“这里这棵是无花果吧。”等他抬头看了看,眼前那棵老树就是下午江灰给他摘果子那棵,这个季节正好树果都熟了,压得枝根都往下垂,砰砰地往人头上砸。
“嗯。”江灰一把就抓着长枝,长手长腿往上一爬,也学着他说的上去摘了个果子,在树上扔给他:“你也有叛逆期。”
“包有的。”
两个人等不及进院子,就在门口把果子分着吃了。
第二天动身很早,天不亮江灰就把车开出来,一路上了高速,天都是微暗的,因为城市改路,那个地址是旧址,导航都导不过去了,他开车,林绿就在副驾驶看路线图,一路慢慢给他指着怎么走。
路程不算近,途中经过服务区都经过了两回,又换林绿开了一回,到了下午驶离公路,才远远看见山郊,然后找到山腰一角,才看见墓碑树影挡着的那个地方。
虽说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具体什么情状,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排排石刻公墓,迎着光也极显阴凉。
晚上七点,隔壁市。
商煦这个时候是在自己家里的,正在翻手机等人。
这个季节天黑得最晚,直到这个时间,还没完全黑透,她本来捧着手机等到一半,忽然见群里终于有了动静,江灰上传了一组新照片,就一个鲤鱼打挺:“你们可回来了!”
坐起来才看:“这是什么?”
江灰也知道她跟郑胜两个都悬着心,先简单说了下这一次整个情况。
确实,那个林绿想找的老殡仪所还真的找到了,虽然就跟他们预测的那样,已经很是萧条了,压根不再有客源上门,但因为是个环山公墓,几百座墓座要照料、管理,总不至于真的歇业。
当然那个殡仪馆本名跟松梅所没什么关系,看门的职工也是陌生脸,这其实是让人松了口气的,起码不会让他们想起游戏里捏的那些NPC。
原本两个人也没报什么希望,结果没想到先报了游戏里知道的鬼物手腕上的姓名、信息,那地方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寄存很多年的遗体。
看门的是个中年老职工,一听见他们是报这个名还颇为不满,因为那是个寄存时间相当长的遗体,没有亲属,更没人给续费,相当于断钱相当久了,但他们又不方便随便处理这种寄存物。
商煦:“……”
刚听到这儿,她犹豫了一下,就把那照片打开,应该是直接用手机原镜头拍的,照片打光偏暗,是一具冷藏保管的冻尸,看门值班的人也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打开冰柜检查了,打开以后才吓了一跳,本来应该完整的遗体,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碎成了一块块。
只有那浑浊的眼睛就像死后还在盯着这个世界似的,沾着发黄浑浊的冰沫子、冰渣,不死心地睁得极大。
但她一看就知道不对:“这、这不是林绿在松梅所?”
“嗯,这次主要是弄清楚了两件事,去之前我们判断游戏跟现实是没有关联的,就像第三中学跟老图书馆,但不尽然。”又听见林绿的声音说。
看来也有这样的,鬼怪不止利用殡仪馆作为游戏的蓝本,就连现实里的遗体也真保留在这个地方。
这也表示它设计游戏场的灵感也可以来自于此。
“而且包括鬼物在游戏里的死亡,乃至死亡方式,也可以延续到现实里。”
他说话声离听筒很近,那刀起刀落的尸块,确实是他们在游戏里搞出来的,当然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拜托殡仪所做了进一步处理。
殡仪所也答应的很痛快,毕竟这种陈年烂帐,那边也盼人认领,现在听他们特地找了过来还愿意出钱火化,肯定高兴。
商煦发了个点头表情包,然后看见他又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