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一下子手足无措、完全愣了,等仔细一看,应该是其他人刚刚吃完饭之后照例送出来的空餐盘。
可愣住的表情没变,因为,这个低头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盘子数量的不对劲。
林绿、江户、郑胜的屋子是三个人,门口也就是三个盘子,商煦跟袁若若是两个盘子都没错,可他刚刚睡觉前也把盘子放回了门口……
这一刻他的屋前却是空空如也。
这是因为他的那个盘子不知道为什么变了地方,移到了……隔壁金德祥的门口。
可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一瞬间就感觉脑子像卡住了难以理解,心里一跳,因为游戏送过来的餐盘,不是一个简单的数量问题,从一开始就象征对房间分配的安排。
那现在餐盘移动的意思是,因为现在他的屋里只剩一个人,让他去跟金德祥作伴?
不,可这也不对,要是这样,一开始送晚饭的时候这么摆不就行了?现在可是前半夜都要过完了!
总不能是这个游戏还有时差、延误?还是忽然临时心血来潮、这么安排?
那也不可能,自从进了这个鬼地方,宋声感觉也是被刷新世界观了,可他什么都信,就是不信这个鬼地方会这么好心!
他还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可紧接着立刻就骂不下去了,因为紧接着又想到了一点。
排除这些游戏本身的设计,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他看了眼眼前紧闭的屋门:这个餐盘不是游戏自动、而是被人为移动的。
而如果是这样,那只说明一件事:说明那个林绿刚刚说的隐藏在他们玩家里的危险人物,不是别人,就是这扇门后的……
金德祥。
是啊,他一开始只是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可越想越觉得就像浑身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寒意,现在仔细想想,第一天的吴全,第二天的陆庄,不都是跟金德祥一个屋子的室友?!
他第一天晚上杀了吴全,第二天晚上杀了陆庄,直到同屋里再没有人了,那想杀人的瘾犯了怎么办?不就是把自己弄过去继续玩?
还是说,正是因为这个鬼游戏知道金德祥在私下搞什么,所以把自己打包送过去给他?
在那一瞬间他心口跳得怦怦怦怦,然后身体反应快于大脑,想也没想,就一伸脚,把那个盘子咣当一声,踢回了自己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就感觉浑身都是冷汗了,甚至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可能违反规矩了,反正进游戏的时候,村长也没明说一定要照着这个分房间。
而且他宁愿一个人熬完一整晚,也不可能愿意跟这种什么变态杀人魔住一块。
于是就这么吸了口气,抹了把汗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往屋门上看了一眼,五味杂陈,其实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有点不敢信,刚刚拉了他一把的老金,说起话来那么忠厚老实的老好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就这么一面想,一面战战兢兢、凑过去确认对方应该是没听见,就擦掉冷汗,轻手轻脚想回去,可没想到,忽然听死静的门吱呀一声——
门在他身后打开了,昏黄的一线灯光一瞬间照进了脏污的走廊上,就像某种生物诡异歪斜的一道歪影。
然后是金德祥叫他的声音:“宋声?”
那个声音还是忠厚、憨实、甚至含着担忧的,可就让他在那一瞬间,一下子浑身冒满了冷汗。
“……韩、韩哥?”
金德祥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乱跑什么?怎么不在屋里待好了?”
“哦,没有……林绿说……留在那儿不安全,让我最好回来……”
金德祥听他这么说,也就一怔:“这样啊,也对……正好,你过来,我正好有个事跟你说。”
不过下一秒往门口一看,眼神就又立刻变了:“这怎么回事?”
宋声根本不用看,也知道他要问的是餐盘的事,那个盘子刚刚被他踢到一半,落在两个屋子正中心,果然听他疑惑道:“刚才我有点不放心,就出来看看,结果看见你的盘子不知道怎么到我这儿了,我想这个意思是不是让你今天晚上过来跟我一块住。“
“怎么回事?你刚刚……自己把它挪回去了?“
宋声:“…………”
他已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完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后金德祥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忠厚,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在那种忠厚里,他听出了让他忍不住不停打寒颤的东西。
然后忍不住咽了下唾沫,又把头发抓一下:“不是,我是觉得……不好,我都这样了,怎么能再连累你。”
“刚刚出过事,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要怎么着,要不金哥,咱们都先回去明天再说?就这样待在这儿也不好,”
他又咽了一下唾沫,观察到金德祥始终没说话,心里的恐惧这才稍微减轻。
也知道不管有问题的是不是金德祥,现在既然他没说破身份,就说明他还想顶着这个忠厚老实的人皮继续玩,那自己都这么说了,估计对方也不可能再坚持。
因为再坚持就显得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