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就看见金德祥好像还真纠结了一下,叹了一声:“真要被找上来,那还有谁能跑得了?小年轻别逞强,你要是一个人回去待着,这一晚上也不用过了。”
“不是,金哥,我……”
宋声一时间结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种背景下居然这么笨嘴拙舌,然后看见的是对方对着他叹气,那半张脸埋在背光里的一点阴影。
忽然整颗心噗通一跳。
不对,不对!
他一下子想到:不对!金德祥在撒谎!他说的有问题!
这个地方的危险金德祥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怎么会像他说的那样,因为什么担心,就冒着危险出来?!
他可不觉得这样杀人为乐的凶徒会不珍惜自己的命,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了另一种更让他发抖的可能:那个餐盘不是游戏的手笔、不是游戏放的,而是……金德祥故意摆过来的。
因为他屋子里的两个人已经都被杀完了。
所以他只能开始主动捕猎,而今夜,被选中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等到他再抬头,果然就见金德祥还是那副忠厚着急的脸,无声向他走来一步。
然后,还朝他伸出了手。
他那一瞬间的反应是真慌张无措、真的不知道怎么反应了,明明这个男人一个字没说,甚至表情都没变一下,但那整个人就是多出了一种之前没感觉到的血腥、扭曲、狰狞。
他的心也以一个从未有过的频率砰砰狂跳起来,就像一种生命受到威胁而发出的最本能的预警!
不行,绝不能跟着他走,如果跟着他回去,那就是真的没命了!!
“还不赶紧回去,站这儿不要命了?!”
就在他看着靠近的男人,想要大喊想要还手的时候,听见门缝吱呀又推开了,江灰从门里伸了一个头出来。
那一瞬间,不管金德祥伸出去的手,还是宋声想逃下楼的动作通通一停,就像一下子被按下了停止键。
金德祥眼里还情绪不明的,扭了扭眼睛,笑了一下,还是那个声线:“小江,怎么这时候出来?我正跟小宋说话呢。”
江灰一只只分笔:“刚刚忘了,提醒你们,今天晚上不能说就安全了,都别睡死,还有这个,有备无患。”
“哦,哦!确实!……知道了!”
宋声满口答应,一边又抓了一支笔塞进怀里,一边拽着门把手就钻进了自己屋子。
就这样一晚上一个人在屋子里,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去的。
等到第二天再见,都已经是一行人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了。
他偷看了一眼,感觉林绿的精神状态好像也不太好,昨晚一夜没再出事,不过林绿还是跟江灰换着守了一夜,一直盯着屋门,就等于基本没睡,只在天明眯了一下。
等眯完一睁眼,睁眼第一眼看见就是阳台,那扇阳台门也一样老旧半摇了,颤颤巍巍的抵在那里,不知道能撑多久。
就像他们在这样一个前后背腹受敌的地方,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不论从哪个角度、哪个细节,都在催促他们必须快点从这个地方出去。
江灰在旁边等他起来,两个人又叫上郑胜,去楼下跟其他人会合,宋声紧紧跟在他们边上,本来是不敢往金德祥那边看的,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对方还是一脸憨憨厚厚,好像在白天,全然不会表现出昨晚那种诡异的阴霾。
可他一看就有点忍不住心惊胆战,又犹豫一下,向他们示意了一眼。
却听林绿已经去大厅打包裹了:“这个时间正好,走吧。”
他知道林绿是有主意的,稍微一想也猜出来是想快点出去,找个机会跟商煦若若也说清楚,立刻道:“嗯,嗯。”
“还有宋声昨天说得对,这个村子里白天也不一定不安全,都小心点。”
“对。”
到了今天,玩家人数变少了,所以一行人也就没有分组,可能也是担心队伍里有金德祥这个不安定因素在,如果分开落单,可能更危险。
现在一行人在村里找路已经熟门熟路了,村里人起得也早,刚到土路沟子他们就碰见了张婶,一看金德祥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赶紧叫着放下:“若若姑娘你们来了?哎哟,都说了够了够了,别这么破费了。”
“快,快先坐坐,歇歇。”
几人一进屋,发现张婶手脚勤快,已经把前天送过来的东西都摆上了,至于屋里其他地方,则都跟上次来没什么变化。
几张画报都贴在原来的地角,因为屋子里朝北又糊着窗纸,常年偏暗,还是开了灯才能照得亮一些。
张婶动作利落,跟他们只是一天没见,再见的时候,菜干晒完收回来了,毛衣也打完了,正在补一只袖套,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