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暗下来的天色,层层叠叠的废弃屋子之间。
商煦正在跟郑胜头也不回地狂跑。
终于商煦找到了一间屋子,推开屋门,就喊上他紧跟着自己往里跑:“快!——这!——”
他们也是好不容易跑了半天才跑过来、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的屋子,都是低窄废弃的矮屋,爬满了低矮的杂草,她一边冲去往墙上写字,郑胜就在后面紧跟着锁门锁窗,黑暗里都是诡异的爬行声、笑声,笑得她攥着笔的手上都是汗。
那种诡异现象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全程她都抱着写完就安全了的期待,但直到落笔之后那个声音还是一点没消失。
反而又像刚才屋子里那样游了过来,等她看见的时候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没用了,写字好像失效了!”
而且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还有眼角余光看见有什么东西爬了过来,从两个人的脚边一路缠着小腿往上爬,郑胜一边给两个人撕一边踩,但每当撕下来,又有无数条新钻出来的往上缠。
那细长的东西就像要把猎物绞死的草根、草蛇一样,就算他手劲这么大,居然也根本扯不开!
即便踩了好几脚,但还是无济于事,眼看就要被那种缠上来的绳子绞到脖子上——
“郑胜!”江灰一脚踹开门,没别的话,直接扔过来什么东西,郑胜一把接住那个打火机点了火,手里的绳身一下子整根烧起来,在地上嘶嘶地又滚又翻!
等他又去烧其他灯绳的时候,江灰面色铁青地冲了过来:“就你们两个?”
商煦惊魂未定,加了一句:“若若应该跟宋声一块!”
“知道了,你们俩别在外面,赶紧回去。”
他转身要走,郑胜看见赶紧叫了一声:“江哥!”
等他转过来看了一眼又说:“你们也赶紧回来!”
江灰就冲他摆了一下手,然后沿窗跳走了。
夜幕越来越深了,在一片死黑的背景色里,就连身边的屋檐轮廓都难以看清,更不用说看见那更远的无际阴影里藏着什么。
林绿推开窗扳了一下窗棂,刚要头也不回往下跳,一低头听见有人叫他:“林绿!”
江灰应该也是一路找过来,呼吸还是乱的,示意他:“慢点!”
他于是就也点点头,朝着江灰的方位跳了下去。
那一瞬间,窗子后面就有几根游动的细绳晃悠悠跟着缠出来,江灰一伸手卷过来,举起打火机烧了个干干净净,那绳子还有一些不死心的在地上跟着爬,也被他一脚踢碎了,一边尽可能跑出这边,一边把其他人状况说了一遍。
可现在这样也是奇怪地,虽说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忽然异变是为了什么,但按理说,昨天刚摸出来的破局的办法,不应该没到一天就失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事、碰见了什么的缘故。
草丛里就像有游蛇经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一把把那麻绳拎起来往打火机上按,两个人亲眼看着那绳索几乎尖叫着、扭曲着、萎缩成碎渣,但打火机的闪光也在那夜幕里一闪一闪很快黯了。
“我手上没拿那么多。”
“这边——”
两个人又选了一个方向,那一片野草小路明显更阴冷、更低窄,再加上这时已经入夜了,四周根本都看不清,虽说是为了保命,可这样下去肯定离招待楼越来越远,林绿一下子撞踹开几步之远一扇歪歪斜斜的门,又等他进去把门一关。
借着那唯一一点灰蒙蒙的月亮,能看见的是,这地方明显是还在住人的屋子,这两天他们送的东西仔仔细细放在橱柜上、墙角边,只是屋里没人,刚刚可能玩家之中不知道谁来过,墙上门上还有刚留下的新鲜字痕,但应该是没用,连写都没写完就出去了。
屋里是死静的,一时间两个人看一圈四面墙,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在同一个时间都有了同一种不详的感觉。
原本能指望的那个禁止让这些东西进来的办法已经失效,甚至打火机也快不能用了,可到现在他们都还不清楚为什么。
林绿感觉那几步之间,后背已经倚到了冰冷的墙面。
其实按理说昨天才找出的方法,不可能今天这么快就失效了,确实游戏是不讲理的,但按它们的进度,现在还不到那个不讲理时候。
可……
江灰在这时候又飞快拉他一把,让他小心,他抬头一看,那死黑里一时又有看不清的、但让人感到阴渗渗的东西在爬行,而且是齐刷刷、整整齐齐地爬行,屋梁上,橱柜上,甚至碗盘针线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