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是他愤怒的咒骂,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条纤细的手臂一伸,趁这个时候抓着就带她往外冲出去!
那熟悉的体型跟力道让她一下子心喜:这次没错了,是林绿!
不过其实这种时候究竟是谁不重要了,不管是谁来,她也会跟着对方走的。
林绿两个人头也不回往外冲,那屋子又狭又窄,照理说出口就近在咫尺,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暗里打转,四面碰了几下都是木柜木桌,没几下就撞倒没动静了,林绿问了一声:“你在哪?”
她就赶紧小声道:“在这儿。”
林绿就这样凭借她说话的声音,慢慢避开障碍物去确定方位,至于金德祥,刚刚叫了一声之后就一直再没动静,估计刚才被人砸的那几下让他起码一时半会动不了了。
若若怕他走错,时不时示意一下,等感觉他靠近,想了想还压低声音跟他说:“林绿,是不是我们做这些真的错了?”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不能大声,就也压得很小:“你也觉得我连累你们了吧。”
其实昨天晚上,她这个问题已经问过商煦了。
“以前我们一直东奔西跑地忙这些,现在想想,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不然怎么会被弄进这个地方来,原来我们真的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的,可实际上真的有这个东沈村里这样的人,也有金德祥这样的人。”
林绿一开始就没出声,而是一直在听音辨位往她这边走:“……怎么忽然说这个。”
“什么时候帮人也变成有错了?”
若若在一片黑暗里抬起头,听着他的动静:“你们这样的品性,做的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很难得的,而且正确与否,也压根不需要别人认可,其实你自己问出来之前,自己心里就应该是有答案的,不是吗。”
这种死黑的环境里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又静又稳、有种让人听在心里平复心情的力量,若若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黑暗里只剩下一片沉默了,又过了几秒,响起一声“嗯”。
“你说得对。”她怕林绿找不见自己,又小声说:“我知道对错。”
“而且我们也是想在这个地方看一遍,你也不用感觉好像连累了我们,其实应该是多亏你开启了这部分‘做客’剧情。”
这种游戏的恐怖就在于地图很大,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线索,要是在这个地方不主动去找,而是坐以待毙,得到的势必不是好结果。
若若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又点点头,就是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还是有点担心:“是,不过我们这样应该不会再……”
她想说虽然可以到处看看,可再逗留的话会不会再把什么张婶、什么金德祥引来,话没说完,就听见了耳边窸窸窣窣,是某种衣服或者布料,摩擦过墙壁的动静。
她刚刚想喊小心,就感觉被一把抓住了手臂,一时间心跳都停止了,果然是金德祥!金德祥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动静、摸过来了!
但林绿根本没给对方扑上来的机会,手臂一伸,就一把把对方抓了个正着,若若一惊,才想明白,林绿原本就是为了金德祥而来的,之所以刚刚在这种环境里还要停下说话,也是为了故意把他引来。
不止她怔了一下,金德祥也明显怔了,在他手下骂了一声,然而林绿根本没让他一点动的机会。
原本金德祥摸进来的时候手里是带着刀的,也被这个年轻人在抓他的时候一下摸走了,然后在他反扑过来的时候,反手把人往墙上一按,一刀子割了下去!
即便这是一片黑暗,若若好像也看见了金德祥瞪起眼,就像看见了什么极惊骇的事:“你?!——”
这下子他惊出一身冷汗,而且终于反应过来了,林绿这样停在原地不动弹、甚至停下来说话就是在故意送上门来的,可其实还不止如此。
那刀子是闪着寒意、相当锐利的,一下子就牢牢钉在那薄得像纸的墙板上,还抖了几抖。
他的面色确实唰地白了一下,可那种不愉只维持一瞬,就变成了笑,毕竟这么多年一直处在上位、狩猎的主场,他本身就是能感觉出来的:“小林同学,你杀过人没有?知道杀人什么滋味吗?”
在他这种憨厚的面相上出现那种轻蔑跟嗤笑,其实是有点不协调,还有点滑稽的,但因为现在处在死黑阴湿的氛围里,所以都变成了一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