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被林绿抓着手臂,可实际上连往林绿在的那个方向看一眼都懒得看了:“你们这样的小孩,吹牛说大话倒是厉害,可真要说起来,谁有那个本事?更不用说你。”
“这种吹牛比天响的小孩,我见得多了,一开始两只眼不会瞧人、鼻子朝天,到后面都是一个样,刀子往下划的时候,鼻涕眼泪先出来,然后吓得尿都出来了,我说既然到后面要求饶成这样,一开始干嘛逞强呢,嘘,别出声,让我想想怎么玩,要不给你从这里……开个膛?先说好,待会别抖来抖去,也别哭,别求情,没意思,听够了。”
“不过确实,年轻人的确是健康点,坚持的时间也长,你说等打开这里面……小林同学,你跟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待会别抖别动,让我仔细看看。”
“其实我最喜欢下手的你知道是什么吗,还不是你们这种……要数年龄更小的小朋友,尤其是那种不懂事不经事的小孩,哭得动静小,也最好收拾,一个小冰柜正正好,这么多年,我印象里哭得最好听的应该是刚刚收拾的一个,又礼貌,又懂事,求着要我带她回去找妈妈,只流眼泪,都不敢哭出声,哭得我心都软了。”
“就想偶尔做做好事,不然帮她把妈妈找过来、一块放进去呗,要不是警察盯得紧,我都准备下手了。”
这一句他强调了两三次,显然是真觉得遗憾:“我失信了……失信了。”
若若:“你够了,不用说了!”
那一瞬间她只感觉进这个屋子、看到那些照片开始的作呕感达到了极点,可那种明显的恶心、反胃又让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在黑暗里明明是看不见金德祥的,可不用亲眼看见,也有那种说不出来的作呕感。
到了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了,金德祥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昨晚没回招待楼也没事,因为从头到尾只有这个人跟游戏的鬼物是属于“同类”的,所以这个游戏要是有谁能活下来的,那也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这个人而已。
这个时候金德祥可能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就舔了一圈嘴唇,在这里突兀停了下来,他身型比林绿高壮一大圈,更兼轻车熟路,一展手臂反手去抢他的匕首,另一只手就要抓他的头发往地上摁:“算了,小林同学这样的也差不多,刺刺喉咙,放放血,我想想啊,用不了两刻钟。”
他的虎口一开,就摁住了那单薄的脖子收紧,没想到林绿身段相当灵活,一旋就避开了,然后贴着他的脸,反手就是一刀!
“啊啊啊——”他骤然发出一声急叫,就像想都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那一刀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半点迟疑没有,血淋淋的匕首一抹就差点削掉他半个下巴半张脸!
“你怎么、怎么……你敢?!”
他眼睛快瞪裂了,简直有那么几秒钟感觉那刀子贴着自己过去,自己是动不敢动的,只是那怒叫没叫完又停下了,不为别的,只因为看见了林绿的表情。
虽然那神色乍一看还是没怎么变的,可就是这种不明显的变化忽然让他心里一冷,然后越是想就越是心惊,也越是想就越是明白了。
按理说,这人应该是前天夜里就看出来了他身份的端倪,但那个时候都没说什么做什么,那不是不敢对他动手,而是刚好相反,甚至早就定好主意,视他为危险因素,打算解决了。
“你,你不能这样……”
金德祥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这年轻人是来真的,怀着那种不敢相信的震惊动起来,下意识想离匕首远点,可稍一动,刚才被划出来的血就止不住哗哗流。
“你不能……你不能动我。”
“不能动我……”
林绿说:“……嗯?”
然后金德祥就听见他甚至好像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这一个疑问就像洒进着火点的助燃剂,一下子点着了、置换来了金德祥在他手下暴怒似的嘶吼,那种嘶吼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你们、你们也配动我?”
“这是在游戏里,你们不就是怕这个游戏盘?那游戏里的东西都没让我死,你们凭什么动我?!”
这一挣扎,他果然感觉林绿停下了,那一瞬间胸口剧烈起伏,随即涌出一阵快意。
可那一瞬间林绿感到的是荒诞跟可笑:“原来还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