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天夜里宋声出事,金德祥消失,他的确有过这方面的猜想,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能被证实,居然真的是因为这个。
没错,这个地方看似完全由鬼怪制定的规则支配,在这个规则之下,人人生死平等,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个地方全然是由鬼怪随心所欲支配的。
想让你死就死,想让你生就生。
原本宋声跟金德祥都触发了村里的异象,是看似注定“要死”的,可因为这些鬼所定下的规则,让宋声“死”,却又出于对同类的“欣赏”,让金德祥“活”了下来。
他安静不出声了,金德祥一时看他安静,也静了下来:“……”
“小林,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世上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我们跟你们的位置,也本来就不一样的,就算长着一样的皮也不表示平等。”
他就像暗中揣测对方心情,露出了窥视的老鼠般的视线,然后又习惯性嗤嗤嗤笑了:“对,就是个意思,在这个地方,你们不但不应该动我,还应该让我享受享受……”
“对了,说不定哪天我也开个这种游戏盘,享受享受……”
若若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呸!你还把自己人吗?”
金德祥毫无自觉,其实他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没有共情心、同理心、意识不到错的事的、鬼物的同类:“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金德祥根本懒得管她:“谁也不配管我。”
那面无表情激起了若若更大的愤怒,然后一时间哽在喉咙里,因为那一瞬间只觉得想说的太多了,只是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感觉不管说什么他都是完全充耳不闻的态度。
她还想再说什么,忽然黑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什么黑影游走到了这里,金德祥本来猛地扭头看着他们,露出了期待的笑,但林绿已经调整了一下匕首的位置,几秒之间就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刺了一把。
那一下用了极大极干脆的力道,一下子深刺进肌骨,然后一捅一转,直到慢慢收回匕首。
金德祥:“唔——”
眼看着他微笑的表情、还有没说完的话都伴着血停在嘴角了,脸上震惊扭曲,自从匕首一刺一回,整个过程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出来。
然后就像鲜血的味道吸引了敏锐的黑影,就像贪婪的虫豸在黑暗中闻味而来,那一瞬间就包住了他整个身体往黑暗里潜回。
林绿就在原地看着他被那一片黑影迫不及待吞没,金德祥有句话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所以收回匕首后他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但也只有一小会儿。
用了一点时间,确认黑暗里什么也没有了,就像那恐怖的黑影暂时得到了战利品、暂时心满意足偃旗息鼓,黑暗里的窸窸窣窣动静全都消失才放下手,那一下抹脖子抹得他自己身上也是血。
因为金德祥是这个游戏场里得到游戏主“特许”的“特殊玩家”,恐怕即使被这么拖走,也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迎来死亡,反而是以一个能够感知痛感的“活人”的状态在这里周而复始承受折磨。
可这其实也是这种人更适合的结局。
然后他就没出声了,若若在死黑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那肌肉刺破声、血水声,也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在那一片安静里两个人重新听见了人的动静,好像是江灰,在那边砸了电闸就过来了,只是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
一路过来之后他看了一下周遭的情景,没立刻说话,而是好像做了个伸手的动作,想拉林绿过来。
只是可见度这么低的地方抓不到人,就那么在黑暗里摸了几下,摸到之后抓着他的衣服,把人拉了过去。
林绿没说话,他也就没说话,只是感受到这人身上的血,就伸手给他擦去了。
林绿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金德祥什么都说了,应该是他跟宋声出事前见过的那个小男孩。”
“小孩鬼……”江灰复述,“看来是小孩鬼给他开作弊器了。”
他说着又朝林绿看了一下,因为在这个地方,可能只有他是习惯林绿思维方式的,看他这样,就不得不想得更多了:“你是怀疑这次东沈村的游戏主会是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