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现世里的松竹所里，他们还找到了关于第三中学的笔记，三中的游戏幕后是两只“志同道合”的鬼物，笔记里记录了这两个鬼友对整个游戏可玩性的构思。

看笔记上的记载，当时这两个鬼想了不少新鲜的游戏方式，每个玩家都有对应的死法，翻到最后才看见他们俩的名字，所以江灰、林绿两个人不属于一开始的游戏选定对象。

只能算原来兴致勃勃想出来的死法，对应的人数不够，被临时、随机加进来的两个。

按笔记的意思，一是策划的鬼物感觉这样的话，更让玩具队伍有各个年龄段充盈的感觉，二是因为江灰的性格，当时在教室里的那只鬼也说了，格外期待他这样的乐天派进入那种高压游戏场里的反应。

现在江灰一问，他就明白了对方没出口的话什么意思。

这一刻虽然好像在无人的游戏池，可又好像回到了在服务站看见笔记那天晚上，车灯轰鸣的声音，喧嚣嘈杂的休息室，到了后半夜，连跑长途的司机、乘客都吃饱喝足睡着了。

服务室里，只有两个人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一目十行，摸着黑，确认在殡仪馆拍下来的残留信息，因为不能让人听见，即便看见多触目惊心的内容，也只能保持沉默，也不能互相说一个字。

如果从第一个第三中学开始算，到现在这个东沈村为止。

最长的时间里，自始至终是他们两个同进、同出到现在的。

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多少次研究来研究去，研究怎么在没有出路的地方开出一条路。

怎么在反杀可能为零的绝境里，寻找方法，反杀一个不可能反杀的“BOSS”

所以江灰那个动作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这样的两个人应该是没有东西不能说、没有秘密不能共享的，林绿也用不着那套对外人的礼节、距离，何况他还格外强调了一下：“不”。

“不用”、“不要”、“不应该”。

而且林绿自己其实应该也清楚，即便林绿想瞒人，那一套对他也没用，更何况就算不说，凭他的性格，如果真的想弄清楚，那也一定会干出点什么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追根究底地去搞清楚。

林绿：“……嗯。”

确实，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人确实打断骨头往里看，也天生就是这种性格。

而且其实他确实一直有这种感觉，他跟江灰的认识是很短促甚至突兀的，两个人其实属于刚认识、刚见一面就一起被塞进游戏了，所以偶尔会有一种感觉：江灰这个人原来的性格应该更跳脱。

只是因为进了游戏，相当一部分跳脱被他自己有意压制住了，因为他不许自己在这种环境里太出格。

这就导致林绿有时候总感觉要是不处在这个环境的话，这人其实还更能蹦跶，更能头铁，更能闹腾，更能不知道压不住地给你闯出多少祸来。

不过这一路到现在，在游戏里的时间也不是白待的，事到如今，他也学了很多了，就嗯了一声，没继续说什么，保持那个动作，在对方手臂上安抚地拍了一下。

那其实还真是一个好友之间安抚性质的动作，不含有任何其他意思，甚至一拍完，他就感觉这个事可以翻篇了、自己想回原地坐下了，只是没想到为什么，换来江灰莫名地吸了口气：“等等！”

“嗯？”

江灰回头看了一眼，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蹦出这种话来，明明是在这种随时可能完蛋的地方，可也可能就是因为在这种地方。

或者因为这人给他的那种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又或者就是没什么理由。

就算能靠近，能伸手，能做其他的更多的，他还是觉得抓不住，还是觉得不够。

等再看第二眼的时候，他确定对方的视线抬起来，迟疑地落回自己身上了，好像又要说什么，就赶紧打住：“我也知道，不应该这个地方说这种话。”

可也可能主要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要是这种时候不说完，下一刻钟这人不知道又要去什么地方、干出什么来。

“不好意思，林绿，我很清楚现在说这些可能冒犯了你，我估计八成……九成你是不喜欢吧，等出去以后你尽可以随便怎么骂我，揍我。”

“只是我想了很多种，没有什么更合适的词，适合形容我对你这种……一放手就怕跑没影，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可如果这种是喜欢，那我就是很喜欢你。”

他感觉心跳都停了一下，可以了，说出来了，可那种一秒钟的松气之后，又是整个脑海一片空白。

说出来了？怎么就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