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直到现在这一步,都不能断定这一切有没有用,如果没有,第一个死在这里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他只是跟江灰说了声:“先试试”,同一时刻啪地一声就把打火机往下一按,朝照片上一点。
那动作快而准,火机前端几乎是立刻冒出蓝烟,可连他的话都没说完,只见火苗颤颤巍巍晃了晃,因为丁烷不足,没撑过几秒就熄了。
他脸色就是一变,江灰也脸色一变,全都也没想到会这样似的,第一次没有了表情。
紧接着就是江灰咬了咬牙:“等等”,眼看离这片废墟不远的地方,还有另外几间屋子,前天晚上他们来借着躲过那些鬼东西,他一秒也没耽误,立刻就道:“去那儿!”
正好房主这时候不在,他们一下子冲进门,就左右分开,林绿刚开始先进的是厨房,是想直接去引灶台上的火,江灰已经远远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用这个!”
只有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他额上已经全是冷汗了,也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一伸手,接住江灰在另一间屋扔过来的两个打火机!
这时候这边整间屋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因而更显得空荡而阴森,随着手指一摩擦,打火机一声沉响,蹭地跳出一寸火苗。
他就那样看着青蓝色的火苗吞噬了照片一个角,然后相纸边缘飞速随着火苗蜷缩、燃烧、缩小。
顷刻间火苗越来越旺、烧到三分之一、三分之二,他松了口气,才发现额头都全是冷汗,如果根据昨晚两人的设想,也就是说,在表示村落全景的照片被烧掉的瞬间,就会失去“村落”这个概念。
然后就是整个游戏分崩离析。
那个变故应该是很快的,根据前几次游戏经验,可能也就是几十秒、几分钟,所以刚刚让商煦、郑胜先远离这个地方,也是希望尽最大可能保全他们。
可即使如此,即使他是那种不会把情绪表现得明显的人,随着一秒、十秒、二十秒过去,好像也渐渐地露出了一点皱眉跟迟疑。
因为没有反应。
明明手上整张照片已经烧到零星枯黑的一点,卷成枯黑的灰,往地上一掉。
可屋子里纹丝未动,好像那一片死静的屋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了。
然后一秒钟不到,他猛地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把头一抬,对上那个近在耳边的笑声。
就算在这个时候,蓝观的笑声还是听不出情绪变化的,也不是以前碰见的那种鬼怪的恶意、怪笑、嘲讽:“这一晚上打赌,我也挺怕的,怕你以为我也是你以前碰到的那种废物呢。”
他甚至能从那个微笑的声线里,听出来耐心给他解释什么的感觉。
所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第一句问的是:“你改变规则了?”
蓝观只道: “与其这么喜欢怀疑别人,不如反省反省自己,哪一步出了问题。”
“不过我个人给你五星好评,不枉我从那边把你们借来,这一局的确贡献了不少以前没看过的好戏。”
好像林绿算错了、棋输一着这件事,完全不出他的所料,可也带给了他不少愉悦:“只是凭你们又能算到哪一步,能走到哪一步,而已。”
“所以,你昨天是故意给我放的钩子?”
蓝观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补了这么一句:“别为打翻的牛奶哭。”
就像为他们这一局游戏做了一个收尾似的。
不过,这几个玩具的死也不算全没用,起码作为它一时兴起选进这几场游戏的替补,确实贡献了一场好戏,让它们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它这么想着,往后仰了仰身子,宣布道:“林绿。”
“你输了。”
东沈村内。
“就在这儿,再快点!”郑胜喊了一声,沿着柴火堆跳下来,把背上宋声抓得紧了点。
他视力好,看得远,林绿让他们去的就是第一天、第二天玩家遗体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现的地方,那的确是处于村子相当隐蔽的边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都发现不了。
虽然不知道林绿为什么让他们往那儿去,感觉也不是单纯为了隐蔽,不过他不会去问那么多,对方说的话,他是基本都完全执行。
因为背着宋声,跑起来不方便,就单手扶着人往下冲,一路保持宋声在他身上的动作连赶带跑,伤口一直往外冒血也顾不上,好几次冲得快了,还是商煦抓了一把才没摔下去。
她一面留意宋声,还一面拉着若若的手:“就在前头了,快!”
这个时候的小路是看不清的,而且荒草碎石,异常难走,若若刚恢复了一点神智,也面白气虚没力气说话了,每次要摔倒都是商煦一把拉住她,商煦的精神力是相当强的,任石块废墟把皮肉划得血肉模糊的,可抓住她就没松开。
若若也看出来她心里还是担心的,才会总忍不住回头看,可身后村落死气沉沉没有动静,根本不可能知道,留在那个地方的人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