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过了几天无所事事,又很充实的日子,向璟的生日也就这样逐渐逼近。
生日这天,向璟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正好落在枕头上。光里浮着细细的灰尘,慢悠悠地飘着。
身边是空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还有一点余温。叶之熠刚起不久。
向璟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今天是他生日。
十二月七日。
他想起自己和叶之熠之间的约定,有些发愣。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出口,也不知道叶之熠会说出什么,但他知道,过了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向璟站起来,走到窗边。
昨天他们堆的那个雪人还在,歪歪扭扭地站在花园角落里,胡萝卜做的鼻子不知道被谁碰掉了,落在雪地上,旁边一串小小的脚印。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走出卧室的时候,向璟闻到了一股香味。
厨房里,叶之熠正系着围裙忙活。灶台上摆满了东西——面粉、鸡蛋、牛奶、奶油,还有一个圆圆的东西正在锅里煎着。
“醒了?”叶之熠回头看他,笑了一下,“马上就好。”
向璟走过去,凑近看了看。
锅里那个圆圆的东西,是松饼。旁边摆着的盘子里已经叠了好几层,每一层之间都抹了奶油,上面摆着草莓和蓝莓。
“你做的?”向璟问。
叶之熠笑了:“不然呢?外卖送这么早?”
向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之熠把最后一层松饼叠上去,又往顶上放了几颗草莓,然后端着盘子走过来。
“生日快乐。”他说。
向璟低头看着那个蛋糕。
松饼做的,不太规整,奶油抹得有点厚,草莓切得大小不一。但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几个字——
“向璟,生日快乐。”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最后一个字还蹭花了一点。
向璟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卖相不怎么样,”叶之熠在旁边说,“但味道应该还行,我尝过了。”
向璟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住了。
“怎么了?”叶之熠问。
向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叶之熠愣了两秒,然后伸手回抱住他。
“只是早餐而已,”他说,声音闷闷的,“至于吗。”
“你什么时候起来做的?”
叶之熠笑了笑,“也就一个多小时之前,哪记得这么清楚。”
吃完早饭,叶之熠说要办点事。
“什么事?”向璟问。
叶之熠眨眨眼:“保密。”
向璟看着他,没说话。
即使叶之熠不回答,向璟也敢肯定这件事是跟自己今天的生日有关,为了再让叶之熠保持点神秘感,向璟没有继续追问。
叶之熠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穿上外套出门了。
午饭是向璟在家自己解决的,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向璟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庄遐发来的消息。
庄遐:【向璟!晚上有空吗】
庄遐:【出来聚聚呗,寿星】
向璟看着那条消息,庄遐主动来请他,就代表着叶之熠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估计是又要给自己搞什么生日派对。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庄遐:【六点,别迟到啊】
庄遐:【地址发你】
没过几秒,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向璟点开看,是一家他没去过的餐厅。名字叫“拾光”,在城东,离他们家开车要二十分钟。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有人在楼下铲雪,铁锹刮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朵朵跑过来,趴在他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向璟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生日,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晚上六点,叶之熠还没回来,向璟没有发消息问,叶之熠应该已经到了庄遐说的那家店,在给自己策划惊喜。
向璟打车到了庄遐发来的地方,餐厅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木制的招牌,上面刻着“拾光”两个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落在外面厚厚的积雪上,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向璟推开门,走进去。
店里很安静,没几个人。
暖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排排照片,都是客人的合影。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架着一把吉他和一个麦克风,空气中能嗅到淡淡的咖啡香,混着烤面包的味道。
他四下看了看,没看见庄遐,也没看见叶之熠。
“先生,这边请。”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冲他笑了笑。
向璟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一个金色的牌子,写着“VIP”。
服务员推开门,向璟愣住了。
房间里全是人。
庄遐、陈风早、薛城、邵辞运……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但眼熟的面孔。
房间内的墙上挂满了彩色的气球,组成了“HAPPY BIRTHDAY”字母,天花板上还拉着一串串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在了屋里。
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蛋糕。两层,奶油裱花挤得整整齐齐,草莓和蓝莓摆了一圈,最顶上插着一个白色的小牌子,写着“生日快乐”。
除了蛋糕之外,旁边还摆满了吃的,炸鸡、薯条、水果拼盘应有尽有,还有几瓶没开的酒。
“生日快乐!!!”
所有人一起喊。
向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遐冲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愣着干嘛?进来啊!”
向璟被他拉进去,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看见叶之熠站在人群后面,正看着他笑。
那个笑,他见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平时的宠溺,不是平时的温柔。
是那种有点骄傲的神情,仿佛在说:“你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向璟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一整天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搞这个。
庄遐拉着向璟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些气球,我吹的!”他指着一面墙,“吹了半小时,差点缺氧。”
陈风早在旁边淡淡地说:“他吹爆了三个,大部分还是打气筒打的。”
庄遐瞪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向璟忍不住笑了。
薛城端着一杯酒走过来,递给向璟。
“向老板,生日快乐。”他说,“这杯我敬你。”
向璟接过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薛城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这么懵。”
向璟愣了一下。
薛城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邵辞运了。
向璟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庄遐在那边跟陈风早抢薯条吃,邵辞运在和薛城聊什么,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面孔凑在一起喝酒,时不时爆发出笑声,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气球,有人在研究桌上的零食,还有两个人在角落里小声说着什么。
叶之熠站在人群后面,正看着他。
他对上那道目光,笑了一下。
叶之熠也笑了。
“来来来,切蛋糕!”庄遐嚷嚷着,把向璟拉到桌子前。
蛋糕很大,两层。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几个字——“向璟,生日快乐”。字写得不太规整,但能看出来是认真描过的。
“谁写的?”向璟看着有点眼熟。
庄遐指了指叶之熠:“他,还反反复复抹奶油写了几次呢,我都说了让我来,他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