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程予在公司积攒了丰富的实战经验,九月中旬将启程前往英国读商科。临出发前,程予回老宅聚餐。
程吉文在阳台抽烟,程永良在房间玩游戏机。
程吉安不见踪影。
许是程予即将离开的缘故,李歌云见到程予只是微笑点了点头。
程江兴把钥匙和房屋黑匣子交给她,叮嘱道:“到那边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最近那边不太平。”
这一年,程予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公司在她手里,不求激进扩展,一步步稳扎稳打。
她是个很稳当的孩子。
他自然而然多费几分心思。
……
“姐!”
一声响亮的呼唤出来,程予被他耳廓一排银钉闪瞎了眼。
“你打这么多耳洞干什么???”
“前卫……”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些小众又难以理解的词汇,“圈子”“组织”,总而言之他是与众不同的代名词。
程予知道他什么德行。
程江兴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要这个儿子不给他惹事,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程予问不成器的弟弟:“你在公司干的怎么样?”
前阵子程江兴托朋友在其他公司找了个管打印机的闲差,给程吉安找点事做。
“就那样。”
“你会打印东西吗?”
程吉安像只炸了毛的猫跳将起来,“你看不起谁呢?!”
“没看不起你,这是关心你。我一直很关心你。”程予义正言辞说道。
午饭做得差不多了,程永良挤到沙发上靠着他妈看电视,看见程予和她打了个招呼:“姐。”
“嗯。”
程家大哥带着一身烟味进了客厅,他看上去比一般人早熟,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疲惫感。
一个七拼八凑的家准备用餐。
饭后简单聊了会,管家过来对程予说:“小姐,该出发了。”
司机已在门外等候,程予背着一个低调的书包,里面装着辛大学位证,护照和BRP信等文件,和程家人告别之后,便上了车。
私家商务车送她去往机场。
十二小时的飞机落地,翻越里海和灯光渺茫的高加索山脉,落地伦敦。色彩缤纷的联排别墅,热闹的古董市场,哥特式尖顶随处可见,泰晤士河波光粼粼。
程予下车,感受换个环境的新鲜,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刚才白云朵朵的天空顷刻乌云密布,细密的雨滴将街道罩进弥漫的水雾中。
“直接去梅菲尔公寓。”她跳上车,对司机说。
程予在车里托着下巴,看车窗上划过的雨滴。
不愧是雾都。
远近的建筑物蒙上了一层潮湿的雾气,雨声渐渐大了,戴着礼帽的老人行色匆匆拐过街角,穿着风衣的年轻人低着头快跑两步钻进避雨的超市。
程家购置的梅菲尔公寓位于金融城金三角,具有24小时礼宾、空中泳池、直升机坪等全天候服务,居住的大多是基金经理、投行MD等金融新贵,公寓毗邻苏富比拍卖行、皇家歌剧院。
身穿蓝白西装的老管家早已在花园大门等候,和司机进行交接。对程予简单问候之后,微微欠身带领她来到顶层复式公寓。
公寓内装修风格依照程予想法,做了极简主义玻璃硬装,走进去明亮通透。冰川白的真丝绒窗帘瀑布式堆叠褶皱,挡住了雨天透过玻璃的寒气。
“程小姐,现在需要早餐吗?”
老管家看样子年近六十,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而在程予面前都是说中文。
“不了,在飞机上吃过了。”
现在她不饿,只想休息一会。
“您有需要随时找我。”
管家躬身退出,轻轻带上房门。
程予洗澡换睡衣,躺在蓬松的枕头上捣鼓手机。
离贾奇商学院开学还有两周,程予提前加入了班级群,翻看群消息试图找到可以联络的同学校友。
建立人脉是MBA核心价值。
Sebastian Rossi:【有人知道St. Catharine's学院宿舍什么时间开放吗?】
Dominic:【出多功能电锅99新,宿舍可用,密闭性好不会触发烟雾报警器】
Norman:【@Lucy我预定的Trinity宿舍9月16日开放,我想St. Catharine's也是】
Ella Royce:【泰晤士河皮划艇挑战招募新生中!!!提供全套装备,奖励丰厚,有意向的同伴请联系07783 149265】
Violet Murray:【扫码加入Slack加密频道#CantabCapitalists】
Camber:【请问有没有人看到一只黄色尾巴的大头猫】
【图片.jpg】
……
程予往下滑,笑出了声。
不为别的,这只猫实在稀罕。她很少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出“凶恶”两字。
令人见之不忘。
开学前一周,程予出发前往剑桥市,参加迎新周活动。
早上的闹铃响了,程予抬眼一看,七点整。
窗外的天空依旧多云,远远看去深浅不一的灰白。
从床上蹦下来,屐着拖鞋,嘴里叼着牙刷,一只手打开咖啡机。
走到门口,按下送餐按钮。不一会儿就有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