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生在后排嗤笑了一声:“东北来的?那你说话会不会整点东北腔呢?”
哄笑声顿时响起。宋屿的脸瞬间烧起来,她重新低下头,手指蜷缩进袖口。
“王强,安静一点。”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笑声停了。
宋屿抬眼,看见前排靠窗的位置站起来一个女生。她穿着合身的校服,短发,发尾垂到肩膀。窗外的天光在她身后,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
“戴老师,让她坐我旁边吧,这儿有空位。”女生说。
戴拿看了看:
“也好。池莺,你是班长,多照顾新同学。”
“知道啦。”
叫池莺的女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宋屿第一次看清池莺的脸。圆眼睛,瞳色很浅,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琥珀。鼻子很挺,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没涂任何东西。她笑的时候左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不深,但足够让人记住。
池莺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有些软软的发尾垂到肩上,明明都是一样的白蓝色校服在她身上却给人的感觉更加好看纯粹,校服的拉链拉到了胸口,看上去很整齐,用她们那儿的话就是“精气神特足”。
宋屿抱着书包走到那个空位。桌椅很旧,桌面上刻着乱七八糟的字迹和公式。她坐下时,池莺侧过身,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吧,你头发湿了。”
池莺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宋屿愣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刘海确实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她接过纸巾,指尖碰到池莺的手——温暖的,干燥的。
“谢谢。”她说,声音还是很小。
“不用谢。”池莺又笑了一下,然后转回身去整理课本。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复杂的公式,宋屿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南方老师讲课的语调让她很不适应——太软,太快,夹杂着她听不懂的方言词汇。她偷偷瞄了一眼池莺,发现她听得极其认真,笔记做得工整漂亮,偶尔会微微蹙眉思考,笔尖在草稿纸上迅速演算。
下课铃响时,宋屿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宋屿?”池莺转过头,“你带课本了吗?第一节是新课,要不要看我的?”
宋屿摇头:“带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是旧版,封面已经磨损,书页泛黄。池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从自己桌肚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练习册递过来。
“这个送你,我们班统一订的,多了一本。”
宋屿想说不用,但池莺已经把练习册放在她桌上,然后起身和几个女生说笑着出去了。她看着那本崭新的练习册,封面光滑,散发着油墨的味道。翻开第一页,右上角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池莺”两个字,字迹飞扬,和她的人一样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