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话间,两人也上了三楼,来到了宋屿的宿舍门前,宋屿的母亲已经把宋屿的行李安置好离开了,池莺送宋屿到门口,看宋屿的行李和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就没有进去,她在寝室门口对宋屿说:“还有,你今天刚来,应该还没有办饭卡,你就先用我的吧!”
然后把一张饭卡塞进宋屿手里,宋屿连忙想推辞,池莺却已经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回头朝她摆了摆手,身影便消失在楼梯转角。
回过神的宋屿看着手里的饭卡,才突然注意到,这一路上有许多人和池莺打了招呼,怪不得人缘这么好,池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那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没有客套,没有尴尬,像两滴偶然相遇的水珠,在伞下共享了片刻的安静。
后来宋屿常常想起那个雨天。想起池莺湿透的肩膀,想起透明伞面上流淌的雨水,想起路灯下她睫毛上的水光。如果人生真的有所谓“决定性瞬间”,那个瞬间一定算一个——一个来自北方的、自卑怯懦的转学生,在陌生的南方雨季里,第一次感受到不带任何条件的善意。
雨还在下,敲打着老宅的屋顶。宋屿从回忆里抽身,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庭院里的山茶花树在晨雨里挺立,嫩绿的叶子被洗得发亮,那些花苞又长大了一些,有些已经裂开缝隙,露出里面鲜红的花瓣。
她忽然很想写点什么。
回到书桌前,她抽出信纸,拿起那支酒红色的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犹豫了片刻,然后落下:
“池莺,昨夜大理下雨了。
这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天。你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伞面上印着卡通图案,现在想来很幼稚,但当时觉得特别好看。
你总说我记性好,能记住很多细节。其实不是记性好,是因为那些瞬间太珍贵了,珍贵到不敢忘记。
比如你递给我纸巾时指尖的温度。
比如你湿透的左肩在校服下透出的衬衫。
比如你跑进雨里时,头发在风里扬起的弧度。
十年了,这些画面还在我脑海里清晰如昨天一样。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你没有站起来说‘让她坐我旁边’,如果我们没有成为同桌,后来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
就像这场雨,该下的时候就会下。该遇见的人,兜兜转转总会遇见。
民宿的庭院快建好了。我留了一棵山茶花树,在院子中央。工人说位置不好,建议移走,我没同意。
你曾说想要一个能晒太阳看书的地方。
我替你建好了。
只是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
写到这里,宋屿停下笔。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亮庭院里青石板上的水洼。
她把信纸折好,没有放进抽屉,而是夹进了那本《孤独是迷人的》里——就在池莺当年写赠言的那一页旁边。
书页合上时,她听见楼下传来晓月的声音:
“宋屿姐,早餐来了!”
“来了。”
宋屿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山茶花树。
雨停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洱海平静的水面上,碎成万千金色的光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