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没用。”池莺吸了吸鼻子,“宋屿,要是我高考也发烧怎么办?”
“不会的。”宋屿说,语气坚定,“你会好起来的。”
池莺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总是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池莺。”
这句话又说了一遍。池莺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
“宋屿,你真好。”
宋屿没有说话。她看着池莺头顶的发旋,很想伸手摸一摸,但最终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手。
那场感冒持续了一周。池莺好了,但瘦了一圈,校服穿在身上更显空荡。高考倒计时进入个位数,教室里的气氛紧张到窒息。每个人都在拼命,拼命刷题,拼命背书,拼命想把十二年寒窗浓缩进最后几天。
最后一个晚自习,戴拿没有讲课,只是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同学们,”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带过最优秀的一届。加油。”
有人哭了。池莺也红了眼眶。陈湘远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放学时,池莺叫住宋屿。
“明天……”她顿了顿,“加油。”
“你也是。”宋屿说。
“考完试,我们好好聚一次。”池莺说,眼睛里有期待的光,“就我们三个,不,四个,加上王贤。去吃火锅,不醉不归。”
“好。”
“那说定了。”池莺伸出小指,“拉钩。”
宋屿犹豫了一秒,也伸出小指。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池莺的指尖微凉,宋屿的手心却在冒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池莺轻声说,然后松开手,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宋屿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在心里说: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不管还会不会见面,你永远是我青春里,最明亮的那束光。
“宋屿姐,雪化了。”
晓月的声音让宋屿回过神。她眨眨眼,发现庭院里的雪果然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背阴处还有零星几片白。山茶花树上的雪水滴滴答答落下,那朵红花在阳光下鲜嫩欲滴。
“真快。”她说。
“是啊,春雪留不住。”晓月感慨,“不过也挺好,雪化了,花才能好好开。”
宋屿抬头看向那朵山茶花。红色的花瓣完全舒展,花心露出金黄色的花蕊,在湿润的空气里微微颤动。
她想起高三那个春天,那场短暂的春雪,那个勾过的小指,那句没有说出口的告别。
十年了。
雪化了又下,花谢了又开。
而她,还在等一场不会到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