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湘远和池莺挥挥手和宋屿道别,转身走了。
宋屿继续往前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前不久池莺和她说的:“陈湘远报了川大,他说不想离父母太远。”
“挺好。”宋屿还记得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是啊,挺好。”池莺重复,语气里有种宋屿听不懂的情绪。
那天晚上,宋屿在日记里写:
“雪停了
春天就要来了
而我们要散了
像这场短暂的春雪
来不及堆积
就已融化
只留下潮湿的地面
和一场无人记得的
白色梦境”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心上刻。写完后她合上本子,走到窗边。外面又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从那以后,日子像上了发条般加速向前。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试卷越堆越高,黑板上写满了模拟考的排名。池莺的数学终于有了起色,最近一次考了115分,她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宋屿,我做到了!”她拿着卷子,眼睛亮晶晶的。
“嗯,你很棒。”宋屿真心地说。
“都是你教得好。”池莺认真地看着她,
“谢谢你,宋屿。”
谢谢。这两个字池莺说过很多次,但这次听起来不一样。宋屿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很想问: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当你的老师、你的朋友,你会怎么想?
但她没有问。她只是点点头,转身继续做题。
有些话,一辈子说不出口,不是因为胆怯,是因为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就像春天留不住雪,就像南方留不住候鸟,她也留不住池莺。
最后一次模拟考前,池莺生病了。重感冒,发烧到三十八度五,却坚持要来上学。
“最后冲刺阶段,不能缺课。”她哑着嗓子说,脸颊烧得通红。
陈湘远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傻不傻,身体要紧。”
“你才傻。”池莺有气无力地反驳。
那天宋屿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她看着池莺趴在桌上,时不时咳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课间她去接了热水,轻轻放在池莺桌上。
池莺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谢谢。”
“吃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