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谢谢。”
上课铃响了,池莺转回身去。宋屿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昨晚自习课结束后,她看见池莺一个人在空教室里,对着窗户发呆。窗外是漆黑的夜,玻璃上倒映出她疲惫的脸。
宋屿站在门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
有些疲惫,是无法分担的。
春雪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开始下的。起初只是雨夹雪,细小的冰粒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放学时,雪已经下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在空中翻飞,地面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南方学生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教室里一片欢呼。有人冲到操场上打雪仗,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池莺也兴奋地拉着宋屿:“走走走,看雪去!”
操场上已经乱成一团。雪球飞来飞去,尖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池莺刚跑出去就被一个雪球砸中肩膀,她尖叫一声,弯腰团雪准备反击。
“宋屿,帮我!”她喊。
宋屿站在原地没动。北方的雪她见多了,比这大的有的是。她只是静静看着池莺在雪地里奔跑,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宋屿你傻站着干嘛!”
池莺又喊,这次声音近了——她跑到宋屿面前,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来,跟我一起打陈湘远,他刚才偷袭我!”
话音未落,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池莺后颈。池莺“啊”地一声跳起来,转身看见陈湘远站在不远处,笑得一脸得意。
“陈!湘!远!”
池莺咬牙切齿,团了个巨大的雪球追过去。
陈湘远转身就跑,两人在操场上追逐,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宋屿看着他们,心里那根弦又轻轻绷紧了。
玩累了,三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雪还在下,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化了。池莺搓着冻红的手,陈湘远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她。
“戴上。”他说。
“那你呢?”
“我手热。”
陈湘远把手揣进校服口袋,转头看宋屿,“宋屿,你们北方这时候还下雪吗?”
“下,但快停了。”宋屿说,“四月就开春了。”
“真好。”池莺戴着手套,手指还是冷,她把双手凑到嘴边呵气,“我喜欢雪,干净。”
“那是因为你不扫雪。”
陈湘远笑她,“北方人扫雪可累呢。”
“你怎么知道?”
“宋屿告诉我的。”
陈湘远看向宋屿,笑容坦荡,“上次吃饭时说的,对吧?”
宋屿点头。她想起那次火锅聚餐,陈湘远问她哈尔滨的冬天什么样,她说了很多——零下三十度的气温,齐膝深的雪,窗户上结的冰花,还有清晨扫雪时铲子刮过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