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拉开门率先下车。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灌进车厢。他绕到吴优那一侧拉开车门，对着吴优露出一个冷笑，伸手抓住他的前襟，用力往外一拽。

吴优被拽得踉跄下车，还没站稳常在已经松手，然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力道不会真伤到，但足以让吴优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扶着路边一根电线杆稳住身形

“操！你不问问我？！”吴优猛地转身，眼睛都气红了，指着常在的手指都在抖。

常在站在车门边，晚风吹动他额前几缕黑发。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死物。

“明天接你。”他声音清晰地穿透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砸进吴优耳朵里，“爽够了，明天别挣扎。”他语气像是在交代公事，“我不介意把你拆了带走。”

说完，他钻进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那声音干脆利落，带着毫不留恋的决绝。

阿城立刻踩下油门重新汇入车流，很快就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吴优僵在原地，一只手还扶着冰凉的电线杆，傍晚的风吹透了他单薄的白大褂，带来一阵寒意。他呆呆地低头想着。

过了会，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说不清的慌乱而有些颤抖，找到阿龙留给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通了。吴优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些。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和他讲话时，听筒传来常在让阿龙关机的话语，然后就是：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吴优咬紧后槽牙，立刻重拨。

这次，只响了一声就变成：“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吴优握着手机，心里涌起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烧得他眼底都有些发热。

“常在！我操你大爷！！”他终于忍不住，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用尽全力吼了一声。

吼完，并没有觉得畅快，反而更加空虚和烦躁。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才打电话叫经纪人来接他。“行！拍吻戏是吧？老子这就去找别人拍！”

“哎哟，吴老师您可回来了！没事吧？常老师他……的脾气，我们都理解，理解。不过刚才二位不在，那场吻戏……咱们就后面用镜头语言弥补，您看行吗？”

“明天换个人拍！”他在导演惊恐眼神中，摆手让经纪人处理换人。

观察间弹幕（老四：太能作了，该！）（雪梅：估计石大少想起来得抽死自己。）

那一晚，吴优回到酒店把自己摔进柔软得过分的床垫里，瞪着天花板上繁复却毫无美感的水晶吊灯，脑中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遇到那疯子后的画面。

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待自己好像只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义务？那些话究竟什么意思，他们早就认识？

吴优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吼了一声。这种认知让他胸口发闷，还有一种连失忆都无法抹去的恐慌在悄然滋生。

第二天到了片场，化妆，换衣服。

今天是一场室内对峙戏，剧情是吴优饰演的角色终于忍无可忍，质问原本常在饰演的角色为何总是独断专行，不顾他人感受。

导演喊了“Action”。

吴优按照剧本，对着新替代常在的演员要带着受伤说出质问的台词。但当他看向来接他的常在那张毫不在乎的脸的时候。

昨天积压了一整晚的憋闷、委屈，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引信，“嗤”地一声烧到了头。

他狠狠盯着场外的常在，然后，在导演和周围工作人员疑惑的目光中，他猛地冲到了常在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低着头，眼睛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红，死死瞪着对方。

“卡！吴老师，走错了新换的演员在那呢！”导演在监视器后提醒。

吴优只是看着常在，忽然对着整个片场喊道：“导演！我觉得情绪完全没到位！我要求换以前演员演练！”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导演也愣了一下，从监视器后探出头：“什……什么演练？”

吴优声音带着豁出去的颤抖和狠劲：“和他演练！”然后威胁常在道：“别动！不然不和你走！”

常在没回应但也没动，算是默许。只是偏头疑惑的看着他。

得到默许，吴优的胆子变大。

然后，在所有人或好奇，或等着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忽然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扑！像之前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向他！

常在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想到他说不能动，只能压下了把人甩出去的冲动，站在原地任由吴优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挂在自己身上。

吴优搂他脖子的手臂收得很紧，温热的身体紧密地贴着他，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然后，吴优把脸凑近常在的耳朵，恶狠狠带着报复和孤注一掷的期待，压低了声音说：

“你不是让我拍吻戏吗？我现在就和你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