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开学的学校迎来了巨变,原来的正校长和教学副校长离开,新校长据说是二十中的校长,老杨不想接手常务副校长选择了离开学校,原来的常务副校长幸运的留在了学校,大壮成为了教学副校长,还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只是不再站在讲台上讲课了。
接替老杨的是张松军老师,白冰听的第一节课,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师讲题很有思想,不仅仅是答题思路,很多方法很多解题方式是白冰不曾想过也不曾想到的,接替大壮的是刘淑清老师,上一届高三六班的英语老师,同时也是二班的新班主任,可谢雨泽这些人却不喜欢这个老师,虽然事情做的很有规矩,找不出任何问题,可缺少了当初的那份快乐和自然,甚至有的人想来一班上课学习,但这终究只是想法,没有人会同意这个想法。
新教学楼和原来的教学楼相通,新建的五层楼只有三层和四层排满了班级,五层除了一班二班十班十一班就剩下了校长们的办公室,一层二层教室门的玻璃贴纸还没有撕下来,透过缝隙能看到桌椅摆放成了考场的规模,白冰懒洋洋的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看着操场上走进教学楼的人群,吹着风慢慢发呆。
本就已经胎死腹中的三十人小班被大壮重新提上了日程,原来的校长离开,新校长完全不了解学校,在这个权力真空期中,大壮可以做一些原来想实现但一直没能力做的事情。
说好的三十人最后却扩大成了稳定在一二考场的六十名学生,九月一号开始在一个班级上课,可以不去参加学校自己出题的月考,周日上午也要来学校上半天课,只不过其他班住宿的学生是自习而不是来教室上课。
七八个人商讨了无数次的方案,推算过计划过也尝试过争吵过,但最后这个小班还是没成为现实,白冰不知道原因,甚至参与过这个班级组建的杨雪梅也不知道,不超过十五个人知道的消息,白冰也只是听李老师说过一句,一天的时间就在上课和刷题中消逝,每天都是这样,从来没有过变化,对于众人而言,未来就好像眼前的迷雾,看不清方向也看不到尽头,大家只是跟随着前人的脚印走下去就好。
八月中旬的如期开课,班赛同样如期开始,还是原来的阵容,第一场还是原来的对手,战术还是原来的战术,只不过第一场赢的很艰难,白冰的第一步启动变得缓慢,好像两只脚被冻住了一样,十七班的对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十七班的内线干脆拉出来顶住白冰,分球给白冰的数量从第二节开始大幅减少,更多是依靠弹跳篮下二次进攻,第一节的两分到最后的十五分,白冰的得分占到了全部得分的一半,第二场开局白冰抓住二班的传球失误,高速启动冲向篮下,已经冲进了三分线,起第一步的时候还没什么问题,第一步刚刚落地白冰就变了脸色,没能接住陈硕的传球,传球出现失误直接出了边线,左腿单腿落地,二班发球之后白冰无球犯规,对陈硕耳语了什么。
“那你去吧,我们本来什么能力我们都很清楚,非常感谢”
“那我走了”
白冰慢慢走下场,右脚点地,几个人都看出端倪,夏拾年无视了周围的老师和学生,“白冰你没事吧,我和小四陪你去医院吧”
“你就别去了,下午还要上课,小四和我去吧”
“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撑不住我,我们两个还要管你,对不对,不是嫌弃你累赘,这种事我们俩都轻车熟路了,也不是很想麻烦别人”
即使没法走路,白冰还是很温柔的摸了摸夏拾年的头。
小四和白冰直接打车去了医大二院,直接走到住院部。
“爸,我膝盖出事了,现在去医大二的路上”,白冰发出这条短信的五分钟内,第五住院部具体的哪个房间已经发到了白冰的手机上,“先做核磁吧,你这个是老伤,本来就是膝盖你还不注意,这个是你同学吧,我问问他当时什么情况,你是真不让你爸省心”
“叔叔好,我是小四,就是白冰运了个球,然后想接长传,无接触对抗受伤,我看不到他的第一视角,没办法详细描述当时的情况,就只能描述他的动作了,抱歉”
“没事没事,你的意思是说,这孩子无接触受伤,对吧”
“对”
“在白冰运球这个动作之前的两分钟内有没有特别激烈的身体对抗或者摔倒的情况”
“那倒没有,白冰伤之前二班失误,在失误之前白冰没碰到球,一直在跑位,陈硕直接断掉谢雨泽运的球,也没看见白冰有什么身体接触,没有把人撞倒或者被别人撞倒,膝盖没有碰撞”
“白冰,我现在很认真的告诉你,你最好别打球了,你半月板已经伤了,不想做手术就尽早放弃这种打法,还得好好养一阵,你必须住院,时间大概一个月吧,我只能说尽可能的帮你恢复到这次受伤之间的水准,再伤就真的不好说了”
“行,那我和我爸说一声”
“算了算了,我去说吧,医学术语什么的你也解释不清楚,住院什么的我直接给你办了,老师那面你爸去说,你一会回家把东西收拾一下”,说话的同时把医嘱写好交给白冰。
“行,谢谢刘叔”,小四搀着白冰回学校,一路上默默无言,快到学校的时候,小四先忍不住说话,“白冰,你准备怎么和夏拾年说你要住院的事”,白冰没有回答,小四以为白冰不知道该怎么和夏拾年解释这个问题就没有再问下去,下了车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白冰突然开口,“小四,你说我这么打下去,大学毕业之前还能打球了么,或者我拖到什么时候才会不得不手术,半月板还能不能保住”
“所以说从下车到校门口两分钟你一直想这个呢,你先想想怎么和你那个小祖宗说吧”
“就实话实说吧,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
“那你家小祖宗不得疯了?还实话实说?编个理由吧,把她的情绪尽可能的稳定下来吧”
大家在午睡,白冰和小四在一楼的超市待到下午一点,铃声响起两个人爬到四楼回到班级,但大壮不在教室,只好去隔壁的办公室。
“老师,那个我回来了,医生说要住院,因为我之前的伤好像更严重了”
大壮接过医嘱,看了看诊断报告,“你这膝盖真没事吧,还有一年高考了,你真的别出事,好好养身体吧,你那个卷子什么的我让夏拾年给你留一份,九月中的月考有机会的话还是回来考吧,毕竟是刚上高三的第一个考试,虽然题型什么的咱们高一高二都做过了,和真正的高三还是有区别的,特别是心态问题,不管高一高二你们怎么考这些,终究不是高三的身份”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两个人刚回到班级,周围就围满了人,“白冰你这什么情况,怎么没对抗就伤了”
“就自己老伤,可能下快攻太快了,膝盖就出问题了,没事没事,你们别弃权啊,中午你们最后打得怎么样”
“你说呢,还别弃权,你是真的高看我们,你一下场就打的乱成粥,终场输两分,咱们至少输的体面,你教的我们都在场上打出来了”
“好吧,对不起大家了,开学就高三了,以后也没机会弥补了”
“你可别这么说,去年是冠军,今年还想拿冠军,那我们真的是想法太多了,而且你去年就伤了一次,第一场都能看出来你移动能力下降太快,我们真的没事,没有你的情况下我们也就是一轮游,最好也不过是第二轮,能打成现在这个结局我们真的很谢谢你了”
“那就好,我去医院了,有事找小四”
“行,要是班级有什么好事我们都给你留一份,卷子什么的要是没给到夏拾年的我们也都给你留着”
“算了算了,我大概率都是拿来当草稿纸,我不在的时候别让夏拾年受欺负就行”
“没问题,这个还是能保证的,嫂夫人的安全我们一定要保证好”
“谢了,别在夏拾年面前做什么太睿智的事情啊,嫂夫人别当她面说啊,不然我就死定了,小四那面如果出事的话你们能帮也帮一下吧”
“小四那里你放心,咱们都好兄弟”
“走了”
“早日康复”,陈硕看着离开的白冰,转身走进洗手间,把校服兜里面只剩下一半的烟拿了出来,点燃,不到一分钟就把燃烧殆尽的烟蒂扔进便池,摁动冲水开关,处理后续。
站在洗手间的窗边看着不断变换位置和形状的云朵,陈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完全没注意走进来的大壮。
“陈硕”,听到大壮声音的陈硕瞬间僵住,“没事,放轻松,你抽烟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不是来抓你去教务的,你不像是会在现在思考人生的人”
“在想白冰,在想白冰是不是失去了太多了,白冰去年受伤的时候我还觉得无所谓,毕竟没住院也没做什么治疗,静养就好,今年我真的觉得白冰是在为了一个目的而做事,消耗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怎么这么感性了”,大壮在陈硕面前点燃了香烟,陈硕下意识的想伸手拿一根,大壮窥探到陈硕的小动作,“不要为了未知的事情而焦虑,而且这件事和你也没关系,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管是考试还是你们以后的人生”,大壮看着手中燃烧的香烟,余星辰和白冰很像,余星辰相比白冰唯一的优势就是不会想很多,甚至没有什么思考,按部就班的被老师们带领着接受新知识,比白冰更像一部机器。
“你先回班级吧,以后抽烟的时候尽可能的别找午睡结束的这段时间”
“谢谢老师”
大壮等陈硕离开洗手间,把没抽完的烟扔进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安静的洗完手,走回教室,看着坐在座位上的孩子们,大壮不知道他们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减少,教学生们如何成为做题机器的前提是自己曾经是一部做题机器,大壮考到了师范学院毕业之后,尝试了不同的工作,可始终没办法让自己找回那种感觉,直到来到和平中学应聘,回到熟悉的环境,虽然变换了身份,大壮最终慢慢找到了感觉。
等到了医大二院,白冰的住院康复就只是静养,隔两天进行一次恢复和检查,或者再去接受一下复健,“叔,我这住院感觉不对啊,我看人家那个住院的不是麻醉开刀就是一天要静脉输入好多瓶药,到了我这里怎么就清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