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结束白冰才回到学校,实实在在的一个半月假期,白冰走回班级的时候,大家的眼神是羡慕和嫉妒,听小四说十一结束就要期中考试,白冰对这些考试什么的向来都是随意的态度,能考多少分就是多少分,作为二考场一号的拥有者,白冰不想答的时候宁愿什么都不写也不愿意抄答案。
等到第二天考理科综合的时候,选择第九题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根据元素周期表的梯形线,下列哪个元素是非金属元素,A:118号元素,B:117号元素,C: 86号元素,D:115号元素”,白冰直接选了C,感觉自己的选项有点怪异,就把题号圈了起来,答完了所有题之后,继续思考这道题,索性草纸足够,白冰画出了梯形线,而118号元素,正好是在右侧,白冰想了很久,把答案改成了A,可还是不确定,感觉这道选择题怪怪的,纠结到理综收卷,白冰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改,交卷的时候,白冰的答题卡上涂的选项是A。
考完理科综合就是午饭时间,拿着卷子和小四一起去食堂,刚出教学楼就遇见了杨雪梅,“老师,那个第九题到底选什么”
“你说的哪个,我记不清题目了,给我看一眼”
白冰把卷子递了过去,看到杨雪梅老师的表情逐渐凝固,白冰知道又要接受洗礼了。
“这个题你怎么能选A呢,那多明显的C啊,你这什么心理,猎奇是吗,118号元素还没造出来,你是猎奇心理还是闲的没事,你现在学校自己的考试你怎么乱写没关系,题目不严谨而且我也能给你争取争取,但是我就怕你习惯了这种心态之后等到真正高考你改不过来了就出事了,从现在开始,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但是又有一些道理的想法,应试考试不需要你有过多的自我想法,尽可能的让自己多的做题,找到这些题的共通点,通过这些共通点找到这个类型题的提问方式,剖析出题人的出题思路,找到最快捷的解答思路,尽可能快且准确的答题,可能这就是我们所希望的终点吧,算是题海战术的最佳结局,人形机器”
杨老师看着题目,十秒不到又开口说话,“白冰,你是不是画了梯形线,然后画完之后118号在右面,你就不知道怎么选了,其实人造元素只是造出来了,存在时间非常短暂,并不稳定,不能只是根据梯形线来做判断去说这个118号也是非金属元素,你明白了没”
“大概吧,但是我没明白,他这个题干上面写的是根据梯形线,没说已知元素,我就默认了C不对,这道题开始选的C但是检查改错了,那所以说这个到底是我思想太离谱还是这个题本来就是有问题”
“你思路也是真奇怪,不过这个题还真不能说你有问题,这个题是学校自己出的题,审题的那个老师根本不给你好好审题,感觉差不多了就直接交过去印卷子了,之前考试每次不都是有改题干改选项的吗,那是一考场学生发现错了,老师再去找原题,真错了的话就每个考场都通知一遍,等到过完年回来统一考试之后这种情况就不会出现了,我到时候问问其他老师这个怎么算”
“那行吧,谢谢老师,我去吃饭了”
杨雪梅看着跑远的白冰,不知道是李文娟主动培养还是白冰主动想成为做题机器,虽然118号元素并不真实存在,可白冰直接画出了梯形线,如果不是知道白冰和夏拾年在一起,杨雪梅真的会怀疑白冰的情绪被剥离了,完全没有同龄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甚至都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五竹,一切都是最理性,最直白的,可却不知道白冰的底层程序是什么。
考完试的教室永远是吵闹糟乱的,白冰看着理综试卷发呆,小四回了小城,夏拾年去医院去拔智齿,旁边的空座位没有人去坐,周围空落落的,默默的看着,黑板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各科选择题的答案。
化学晚课开始对答案,选择题讲到第九题的时候,杨雪梅老师停顿了一下,“这道题其实是有些问题的,选A和选C都一样给分,选C的我的印象中应该只有白冰一个人,只是这个卷是咱们自己学校老师出的题,严谨度什么的就不需要考虑了,等到卷子批出来了,我看看你们每道题的失分名单,我先给你们讲这套题,这是你们正式考试中第二次写理综卷子,你们还是答得不是特别好,和我们所期待的结果相差的距离有点大,不过没关系,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完善和改正”
天气渐渐变冷,云阳也开始供暖,漫长的半年供暖期,带给他们的不仅是温度,还有留存下来的人情味,没开始下雪的供暖期带给白冰的是煎熬,闷热的教室让白冰三四节课没办法安静下来,索性站在门口享受着那为数不多的温差。
下雪的冬天对戴眼镜的人来说是一场灾难,进到温暖的房间,视野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摘下眼镜的一瞬间,五米之外人畜不分,走到教室后面还要避开地上装满各种练习册的箱子。
每年冬天都是煎熬,白冰的膝盖在暖气的帮助下渐渐变得舒服,每天和小四夏拾年吵吵闹闹,时不时给大帅带一份早饭,月考的惨淡在寒冬的呼啸中被大家淡忘。
冬季的跑步在雾霾的侵蚀下不得不停止,会考的时候和平中学的学生大部分都在六中考试,形式主义的结业考试,对于白冰来说只是增加了两天不去学校上课的时间,也有更多的发呆时间。
平安夜前的两天拿来考试,很多人想着一起提前过这个不在周日的圣诞节,小四考完会考就不见了踪迹,白冰只能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家,打开大门,黑漆漆的屋子,白冰就这样黑着视野换好鞋子走回房间。
刚过了元旦,教育局明确要求不许补课,其他私立校迫于各种各样的压力已经停了寒假的补课,只剩下机构的寒假班和和平中学,每天都会有传言说教育局来突击检查,但是每天都是安然度过,教育局好像戈多一样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从早七点到晚八点,六科老师在加速讲题,一天十几张卷子,前两节课半个班级的人半睡半醒的状态,一月八号和往常一样,早自习的语文古文默写应付了事,前两节的英语课更是没人听,本就是讲题环节,没有了大壮的技巧和细节的把控,只是很机械的讲句式句型,好像流感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念大壮的节奏和讲课方式,刘淑清知道大家这种行为算是无声的抗议,可无可奈何的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自顾自的刷题。
对这些根本没兴趣的白冰开始了理综刷题,看到物理题又是导公式,戳了戳夏拾年的胳膊,“我不想听课,聊天么,实在无聊了”
白冰在本子上写好递给了夏拾年,“无聊你就去睡觉去,写你的题去,你无聊了你就找我,你是觉得我和你一样无聊吗”
夏拾年带着情绪的把本子砸向白冰的手臂,脸上带着怒色,眼前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到白冰的脸上,白冰也不生气,接住纸团放在桌上,夏拾年努努嘴,指着纸团,白冰打开纸团。
除了让他讨厌的物理公式,好像还有两个字,“冰封”,白冰歪着头看着夏拾年,就这么趴在桌上静静的看着,夏拾年拿起白冰的本子,左手挡着白冰的视线。
“看我做什么,没看够还是趴桌上就是习惯脑袋转向右侧”,把本子合上,看了看腕上的表,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着,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夏拾年直接把本子拍在了白冰的头上,“咚”的一声敲醒了周围的人。
“夏拾年你轻点,我这是脑袋,打傻了你管我啊”
“也不是不行,主要看你表现”
“夏拾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啊,我们一圈这么多人呢,你们两个人开恩让我们睡会吧,你不上晚课八点回家,白冰雷打不动至少有两节课上课睡觉,我们天天累得要死,我们这群劳苦大众可没你们这些特权”,两个人变得安静了许多,本子传来传去,上午四节课两个人完全没有听老师在讲什么,聊聊天做做题,三个小时的时间好像就是一瞬间,大壮消失了一整个上午,王董的可靠消息说大壮不在学校,包括原来的教学楼的办公室王董也去看了一眼,两个办公室都没有来过人的迹象,甚至现在的校长也不在学校。
“我怎么看这办公室堆的都是卷子呢,不是说还要上两周课么,不会今天就放假了吧”
“现在呢没有准确消息,大壮去教育局了,没看你们上午翻天了都没来管吗,印刷室已经忙的鸡飞狗跳,六中旁边的书店快被咱们买空了,等通知吧,现在谁也不好说,毕竟人家不让补课,可结果咱们从期末考试到现在一直在上课,应该你们下午第一节课就能有结果”
中午吃完饭,白冰习惯性走到二楼的教室,坐在台阶上看着刚刚落到地面的雪花,艺术生过完年就会回来上课,到时候二楼又会是熙攘吵闹的景象。
“请各班主任回到自己的班级,请各班主任回到自己的班级,等各班学生到齐之后宣布事情”
广播突然响起,传达到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白冰从二楼下来,看到操场上的学生慢慢走回教学楼。
“白冰最近考试怎么样啊,能不能和夏拾年去北京啊”
“还行吧,校友没什么太大可能性,不过去北京没问题,对了,大壮回来了么”
“回来了,应该是你们想听到的消息”
“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