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佑安这才起身,随着萧砚卿去察看火势,方无忧挠了挠头:“栖梧你也在啊,你走了都没人给我酿梅花酒了,我好想喝。”
陆栖梧一改平日冷冰冰的模样,笑得温柔,走上前:“萧砚卿的地窖还剩几坛,你去拿来喝,喝不完就都砸了。”
“好,你放心我能喝完的,”方无忧傻呵呵地咧嘴笑,也不问为什么,仿佛丝毫看不出陆栖梧的异常,迈开脚步,“那我先去找王爷了。”
陆栖梧望着方无忧跑远的背影,唇角的笑还未来得及收。
“你从未对朕这样笑过。”煞风景的话自耳边传来。
她转头看向萧沐阳,已经变了神色,翻了个白眼,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萧沐阳锲而不舍的追上来:“你还会酿酒呢,不如也给朕尝尝。”
陆栖梧顿住脚步,一副无语的样子看他:“我赢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萧沐阳念念有词,如数家珍,“朕这皇宫什么都有,珍馐美食,奇珍异宝,只要你要。”
“我只要他死。”她又迈开脚步走远。
晚间的宴席照常举行,曲江池畔设御宴,萧沐阳携着陆栖梧高坐龙椅,座下文武百官携家眷按品级分列两侧,朝服光鲜,端肃落座。案几罗列,琼浆玉液、山珍海味齐备,君臣共宴,尽显皇家威仪。
往年萧沐阳都是左拥右抱,看上哪位大臣的妻妾当即便带回人笼,是以大臣们长了教训,带的大多都是八十岁老母和不过十岁的小女儿抑或是儿子,甚至连长得稍稍貌美些的儿子都不敢带来。
今日宴会不同的是,萧沐阳老老实实坐在陆栖梧身侧,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连正中翩翩起舞的女子都不曾打眼瞧,众臣心中疑惑陛下转了性子,却也不敢声张。
酒过三巡,大腹便便的礼部侍郎之子李晚生端着酒杯上前敬萧沐阳,视线却一直往一身红衣的陆栖梧身上瞟,喝得摇摇晃晃,礼部尚书李元敬拉着儿子,恐怕他惹恼萧沐阳。
岂料酒壮怂人胆,李晚生不怕死地对着陆栖梧品头论足:“美则美矣,失了些灵魂,太过冷冰冰。”
还仰天大笑对着陆世美好生抱怨:“陆世伯,有这么美的女儿何不早点带出来让侄儿帮忙调教调教,好过这般无趣,委屈了陛下不是?”
萧沐阳当即变了脸色,抽出身旁侍卫的剑便朝那人砍去,还未近身,李元敬拉着儿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小儿酒后失言,冲撞了陆姑娘,还请陛下恕罪。”
李晚生也好似酒醒了,哭着磕头:“我错了,我错了,陛下饶命。”
萧沐阳哪里管那些,身上戾气尽显,手中剑向李晚生挥去。
剑还未落下,皇座之上便冲出了一柄剑,直指李晚生咽喉,将他弹出去几尺远,落在地上,断了生气。
陆栖梧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近,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一双眸子在月光的辉映下闪闪发光,顾盼生辉,朱唇轻启:“李尚书,你求错了,令郎冒犯的是我,你当求我饶命才对。可惜了,你若求我,他便不用死了。”
说着,捏着锦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毫不在乎地扔在身后,锦帕在风中飞旋,最后落在地上。
再看那蛇蝎美人,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坐在龙椅之上。
李元敬抱着儿子的尸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皇座之上的陆栖梧破口大骂:“妖妃,你个妖……”
话还未说完,已被萧沐阳一剑抹了脖子,倒在血泊之中,众人惊得大气不敢喘,萧沐阳甩手吩咐:“拖下去,朕的女人也敢骂,老不死的不想活了。”
满座哗然,众人整整齐齐跪了一地,虽心中不忿,却无人敢置喙,天亡我大胤啊,从前有个暴君已经苦不堪言,这又来了个妖妃,偏偏这皇帝还偏宠骄纵得很,任谁都怕杀到了自己的头上。
“长公主到!”
众臣皆松了口气,这下性命保住了,长公主的话陛下多多少少还是听得进去的。
果不其然,萧沐晞一副教训弟弟的口吻:“国之栋梁你怎能说杀就杀?”
“那又如何?他骂朕的女人,就是骂朕,就是打朕的脸,朕有何杀不得。”萧沐阳走上高位,“皇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沐阳,他可是礼部尚书,三品大员!”萧沐晞恨铁不成钢。
“杀了再选便是,礼部尚书,有的是人想当。”萧沐阳满不在乎,随手指了个绿色官服七品小官,“你,就你了。”
那人哆哆嗦嗦跪着往前,恐怕陛下一个不高兴拿他小命,萧沐阳怒骂:“没出息。”
又随手指了另一个远处身着绿色官服的小官:“你吧。”
“臣谢主隆恩。”萧沐晞还想说些什么,那七品小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谢恩。
“有点意思,”萧沐阳来了兴致,随手啃了口红彤彤的苹果,“行,就你了,礼部尚书。”
大手一挥,那七品小官连升四品,笑吟吟地又谢了一遍恩。
气得萧沐晞甩袖离开,萧沐阳还像没事人一样往陆栖梧口中喂葡萄,却被她躲开,慌慌张张站起身离开。
“朕第一次这么伺候人。”他叹了口气将那剥了皮的葡萄扔在盘子里,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