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致恒。

“情况变了。”

他说。

这四个字很短。

却像是把所有预感，一次性坐实。

“术区附近出现迟发性出血迹象。”

“血压开始下降，意识模糊。”

他的语速很稳。

稳到让人无法侥幸。

“现在必须做决定。”

他说，“拖不得。”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器械车经过。

轮子在地面上发出短促的声响。

世界依旧在运转。

只有她站在原地，被迫在两条路中间停下。

“多久？”

她问。

“最多一个小时。”

梁致恒说。

她挂断电话。

训练室的门就在几步之外。

门内，是灯、是舞台、是正在推进的淘汰程序。

门外，是另一盏灯，一盏她刚刚走出来的、不容失败的灯。

工作人员站在她身旁，语气公式化。

“如果现在离开，本轮成绩作废。”

“是否退出，请你确认。”

确认。

这两个字，

像是被提前写进了命运流程里。

海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

几个小时前，还因为母亲的呼吸声而发抖。

几个小时后，却被要求签下另一种“选择”。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选择，是失去的先后顺序。

训练室里，音乐重新响起。

没有人等她。

也没有人回头。

世界已经替她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