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安静。
不是熄灭,
而是那种——
事情已经发生过,灯却还亮着的状态。
初晓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开。
他摘下口罩,呼吸落得很慢,
像是在把某种不属于身体的紧绷,一点一点放回地面。
David拍了拍他的肩。
“你刚才那一下,胆子太大了。”
他说。
初晓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没完全恢复温度的手。
指尖微微发僵。
那不是紧张。
是余震。
走廊另一侧,护士们低声交接。
声音很轻,却还是飘了过来。
“刚才那台,真是悬。”
“他居然没夹。”
“我当时都以为要准备通知家属了。”
话音落下,又很快被压低。
像是意识到——
这种讨论,本身就带着重量。
海芋站在墙边,
听见了。
那几句话,没有夸张,
却让她喉咙发紧。
她第一次意识到——
刚才发生的,不是“成功的手术”,
而是一次没有被允许失败的判断。
初晓终于抬头,看见了她。
他朝她走过来,
脚步很慢。
“情况暂时稳定。”
他说,“但还需要观察。”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说过不止一次。
却只有这一次,
他的声音出现了轻微的不稳。
海芋点头。
“谢谢你。”
她说。
这不是礼貌。
是确认。
初晓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看向她的小腿。
那里还缠着临时绷带,
在医院冷白的灯下,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时候伤的?”
他问。
“拍摄的时候。”
海芋说。
初晓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伸手,解开绷带。
动作很轻,
却比任何一次检查都慢。
伤口不深,
却位置熟悉。
他抬眼,看了她一瞬。
“你还是这样。”
他说。
不是责备。
是无奈。
他替她重新包扎。
手指收紧的一瞬间,
他才意识到——
自己的力道,比想象中更用力。
那不是针对她。
是刚才那台手术,
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海芋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
几个小时前,
刚刚替她母亲,把生命从一条更安全、却更残酷的路径上拉了回来。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酸。
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