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灯,终于暗下去。
医生走出来。
“病人暂时稳定。”
尹佩立刻站直。
恢复成那个无懈可击的未婚妻。
“我可以看看他吗?”
“可以,不过他还没还没醒,不要打扰他。”
海芋眼睁睁地,看见尹佩走进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很长。
灯光从天花板一格一格落下来,像被切开的时间。
海芋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前,已经站了很久。
病房里很安静。
初晓躺在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却依旧苍白。
所有医生都知道,他比任何病人都危险。
因为他的触发源,还活着。
而且就在这栋楼里。
不知何时,尹佩站在她身后。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你还没走?”
她的语气很冷,没有拐弯。
海芋没有回头。
“我想看他最后一眼。”
尹佩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最后一眼。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
“然后呢?”
尹佩问。
海芋轻声说:
“然后我就走。”
“从他的生活里。”
“从他的视线里。”
“从一切可能刺激他的地方。”
走廊里很安静。
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很久之后,尹佩才开口:
“你只有三分钟。”
“不能碰他。”
“不能说话。”
“不能让他知道你来过。”
她顿了一下,语气几乎是咬着的: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仁慈。”
【病房内】
门被轻轻推开。
消毒水的味道很淡。
海芋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悬空的地方。
她站在床边,却没有靠近。
初晓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比清醒时更像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个在舞台灯光下,把奖杯递给她的人。
那个在月上咖啡,陪她一起做蛋糕的人。
那个在广播台,跟她一起主持节目的人。
那个在图书馆,给她菊花和胖大海的人。
那个在海星岛,教她调颜色的人。
……
她伸出手。
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