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在霍家大宅时，并不安静。

灯一盏一盏亮着，却没有宴会的喧闹。长廊里只有脚步声，被地毯吞没，像一口缓慢却持续的呼吸。

海芋坐在窗边，外套披在肩上。

她的背影很孤单，像是刻意维持着某种平衡。

医生刚走，做了全身检查，基本没什么大碍了，除了嗓子。

窗外的风吹进来，她抬手想去关窗，却在中途停住了。

喉咙里泛起一阵痒意。

她侧过身，轻轻咳了一下。

声音很低。

下一秒，她迅速用手帕捂住嘴。

暗红色在白色布料上晕开的时候，她的指尖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再看，把那块手帕连同几张被揉皱的纸，一并塞进了纸篓。

门在这时被推开。

霍凌轩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像是刚回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停在那只靠近书桌的纸篓上。

“风这么大。”他说，“窗户开着。”

海芋转过身，语气自然：“有点闷。”

她伸手去关窗，却被他先一步走过去。

霍凌轩弯腰的时候，看见了纸篓里露出来的一角。

不是纸巾。

是一页被撕下来的乐谱。

血迹不多，细细的，像不小心被划破的皮肤，却沿着音符的线条蔓延，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

只是停在那里，多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什么？”她一愣。

“血。”他的声音不重，却让她无法回避。

海芋沉默了两秒，：“刚刚。”

霍凌轩直起身，看向她。

那一眼很深，却没有责备。

他知道她在隐瞒，也知道她不想被追问。

“这几天少说话。”他说。

“我知道。”

她点头，语气温顺，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马上开饭了，一会儿我叫你。”

“好。”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海芋坐回椅子里，手轻轻按在喉咙上。

那种感觉不是疼，而是空。

像有什么正在一点点流失，她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书房的灯亮着。

Ethan站在一旁，已经把当天的行程重新整理了一遍。

霍凌轩坐在桌前，解开袖扣，动作很慢。他的注意力却不在文件上。

“那边的消息，”他说，“可以放出去了。”

Ethan抬头，“不等了？”。

“不等了，她已经开始咳血。”

霍凌轩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被夜色覆盖的水面。

“少爷，冰面的检测报告送来了。”

霍凌轩翻了两页，点点头，“把线索慢慢放出来。”

——让该紧张的人先紧张。

舆论真正开始反噬，是在海芋“消失”的第三天。

没有声明，没有采访，也没有任何澄清。

像是被从这座城市里直接抹掉。

而互联网，从来不会容忍空白。

最先发酵的，是一条偷拍视频。

标题很短，却极其恶毒：

《红裙夜会：她到底靠什么上位？》

视频不长，画面晃动，明显是偷拍。

画面里，海芋穿着红色短裙，从一条昏暗的通道里被人拉住手腕。

镜头一晃——

出现的是霍凌轩。

下一秒，是混乱，是推搡，是失控。

视频被刻意剪掉了前因后果，只留下三个关键词：

红裙 / 霍凌轩 / 酒吧夜晚

评论区像被泼进了汽油。

【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