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的病房已经被清理过。
床单换了新的,仪器撤走,只留下消毒水淡淡的味道,像一段被迅速抹去的痕迹。
初晓坐在轮椅上,被尹佩推着,停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像是怕,门一推开,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她已经转走了。”
尹佩说。
语气很平静,甚至克制。
初晓点了点头。
轮椅碾过地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病房很空。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斜斜落下,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条细线。
他慢慢转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方折得很整齐的手绢。
白底。
角落绣着一朵极淡的海芋花。
针脚稳、密,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初晓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伸手。
动作很慢。
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布料落入掌心的瞬间,一段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
七年前·海星岛
那天傍晚,海芋被蛇咬伤。
伤口不深,却来得突然。
她强撑着笑,说没事。
可血还是顺着小腿流下来,染红了沙地。
初晓蹲在她面前,眉头紧皱。
“别动。”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方手绢。
她愣了一下。
“你用这个?”
“嗯。”
他没有解释。
只是用那方手绢,小心地替她包扎。
动作专注,像在修复一幅名画。
不远处,Ryan站在礁石旁,看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事后,他追上来,压低声音,几乎不敢相信。
“Boss……你真的把那条给她了?”
初晓只是扣好袖口,没有回头。
“那是您祖母亲手绣的。”
Ryan的声音发紧,
“洛伦西亚家族只留了三条。您父亲一条,您母亲一条,剩下那一条——”
初晓淡淡打断:
“我知道。”
Ryan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
“她……对您这么重要?”
初晓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远处的海,说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守护一个人。”
“那只能是她。”
回忆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初晓低头,看着手中的手绢。
角落里,那朵银色的海芋花是祖母一针一线绣成。祖母绣的时候,初晓就在身边,祖母笑着说,“等你长大了,遇到你想守护的女孩,就送给她。”
“为什么?”